秦墨白笑著看著范老师和陆部长,又道:“好了,我知道你们2个也拿不出钱了,再说了,这套节水设备,虽然我们目前並没有办法製造出来,但是我们目前还是可以慢慢做。”
范老师和陆部长看著他,陆部长说道:“你投入这么大的资金来做这套东西,你觉得合適吗?”
秦墨白低下头,沉思一会,然后抬起头道:“如果能在西北地区推行哪怕是最初级、最简易的节水设施,其好处也將是革命性、多维度和影响深远的。”
“这不仅是技术改良,更是在极度脆弱的生態和资源条件下,对农业生產、生態保护、社会稳定的战略支撑。”
“单单从农业生產层面而言,从『靠天吃饭』到『有限保障』的转变,首先第一个大好处就是大幅提高单產与总產。”
“將有限的水资源精准、及时地用於作物关键需水期,如春麦拔节抽穗期、玉米『卡脖旱』期,可显著减少因乾旱导致的减產甚至绝收。”
“单位水量的粮食產出可提高30%-50%甚至更多,这对於解决粮食自给、完成国家徵购任务、缓解飢饿具有决定性意义。”
“还可以扩大可灌溉面积与稳定种植结构,传统大水漫灌,大量水浪费在输水和田间蒸发上。採用渠道防渗、小畦灌溉等简易节水措施,可將节约出的水量用於灌溉更多的边际土地,或保证原有耕地不因缺水而拋荒。”
“另外,还使得种植玉米、棉花等需水量较大但经济价值更高的作物成为可能,改变单一的『小麦-糜子』结构,丰富作物种类。”
“同时,还可以节省劳动力,解放生產力,大水漫灌需要大量人力挖渠、看水、改口。简易的渠系衬砌和闸门控制,能大幅减少灌溉用工,使劳动力能投入到更精细的田间管理或其他生產中,这对『大集体』时代缓解农忙时节的劳力紧张有现实意义。”
“还有,可以促进农业技术综合应用,节水灌溉需要相对平整的土地、合理的田间规划,这反过来推动了农田基本建设,如土地平整、方田化。它也催生了需水规律研究、灌溉制度制定等农艺进步。”
秦墨白將双手一摊,就这样看著范老师和陆部长两人。
陆部长皱著眉头问道:“你確定节水设施可以种植玉米、棉花等需水量较大但经济价值更高的作物?”
秦墨白点点头,道:“我確定,我们农场这边种植了一万亩的玉米,到时候你们看看不是行了。”
范老师轻轻“嘖”了声后,又道:“你讲的这些都是农业上的,再考虑到你那些节水设施的投入,你觉得你这个打算还合適吗?”
秦墨白点点头道:“从投入產出比而言,確实不合適,但是节水设施带来的好处,还有很多,从资源与生態层面上来讲,可以缓解『水-土-生態』危机。”
“它可以遏制地下水位下降与河流断流,西北地下水超采已现端倪,內陆河流下游断流、绿洲萎缩问题严峻。”
“节水能从需求端直接减少水资源消耗,是保护珍贵地下水、维持河流生態基流的根本措施。”
“还可以防治土壤盐碱化,大水漫灌是导致西北灌区次生盐碱化的主因。”
“节水灌溉,特別是滴灌、渗灌的构想,能控制灌溉定额,减少深层渗漏,从而降低地下水位,抑制盐分隨水上升至地表,是改良盐碱地的治本之策。”
“除此之外,它还减少水土流失,在黄土高原等地区,高强度的地面灌溉会加剧水土流失。更温和、均匀的灌溉方式能减少地表冲刷,保护宝贵的耕作层土壤。”
范老师听后,他眉头一皱,问道:“你说的地下水超采的事情,是已经有了数据吗?还是你自己的猜测。”
秦墨白笑道:“我们最直接的证据就在於井水位在掉,原来营区边那口砖箍公用井,以前绳长两丈二就见水,这几年要加绳到三丈还未必绞满;冬天枯季甚至会『吊空』,也就是水桶到底但没水声。”
“机井更典型,第一批井打 40 米见好水,五年后新补井打到 60–80 米才稳,老井只能降泵位或报废。”
“这在这个年代就是『地下水在降』的政治性证据,因为它直接影响播种与口粮,基层必须报。”
陆部长轻咳一声,道:“確实有报,但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秦墨白又讲道:“常年溢流的小泉变小,最后只剩雨季渗;原来能蓄水、能饮牲口的涝坝底露出来,泥皮开裂;”
“河西和天山南麓那种坎儿儿井明渠段变短、暗渠出水量下降。”
“西北很多超採区並不是教科书式『越浇越盐碱』,那需要浅水位加排水不畅,而是一种更冷酷的信號。”
“原来渠边、低洼处长著芦苇和湿生草,几年后退缩成一圈枯茬;树,尤其是浅根的老柳、沙枣,冠顶枯梢、叶片变小,而附近井一停,地下水不补,根系区就干了;”
“风蚀加重,表层结皮更硬。因为毛细水供不上来,看起来像『地更硬了』,其实是水更少了。”
范老师喃喃道:“这个是自然条件如此啊,咱们也改不了。”
秦墨白一脸的不爽道:“那你们有没有问过工程兵他们,他们在第一施工现场,他们要用水的时候,怎么样?”
“看看他们的抽水系统本身的『抗议』,水泵噪音变闷、振动变大:因为水位降,有效吸程逼近极限,活塞泵或离心自吸都怕这;”
“频繁换泵、加深泵位、加长吸水管,维修班口述里最常见的『超采语汇』;”
“甚至出现井周地面微沉降,井台相对『鼓出来』,井管周边土轻微下沉,井台反而显得高了,这种在细土平原,也就是在灌区能看到,但更多人把它当成『土鬆了』,不往沉降想。”
范老师和陆部长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