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又有谁敢冒著得罪林小东的风险，伸出援助之手？

刚才那扇窗户里的男人，就在附近的工厂上班，今晚加班到十二点才拖著疲惫的身子回家，无意中瞥见了撞球室里的这一幕。

他趴在窗沿上看了一阵，很快就发现，今晚的情况和平时明显不一样。

躺在地上的那两个人，穿著打扮乾乾净净，一身笔挺的西装革履，和平时那些流里流气的混混截然不同。

而且，从他们蜷缩的姿態和身下蔓延开的血跡来看，显然是受了很重的伤。

男人虽然没那个勇气下楼帮忙，可也没冷眼旁观，他悄悄拿起手机，默默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

陆知杭和李天躺在冰冷的血泊里，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俩人都快陷入昏迷状態了。

其中，李天的情况更为严重，他整个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他今天穿得本就单薄，再加上凌晨的气温极低，被警察发现的时候，嘴唇都已经冻得发紫。

两人很快被抬上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一到医院就被直接推进了手术室，进行抢救。

天快亮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终於熄灭，陆知杭和李天都勉强恢復了意识。

他们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打著厚厚的石膏，头上缠著层层纱布，身旁的支架上掛著镇痛泵，每动一下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

“嘶——”

陆知杭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钻心的疼痛瞬间席捲全身，他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你们醒了？”护士见两人睁开了眼睛，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语气严肃地提醒道，“你们得儘快通知家属过来，医药费还没付，目前是医院先帮忙垫付的。”

“护士姐姐，现在天还没亮呢，家人肯定都睡著了，明天一早我一定联繫他们。”陆知杭强撑著笑意，声音还有些虚弱。

“你们伤得这么重，身边没人照顾可不行，万一出点意外就麻烦了。”护士皱著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不是有你这么漂亮的护士姐姐照顾我们吗？放心吧，我们伤成这样，就算想跑也跑不动啊！”

都到这种地步了，陆知杭居然还没忘记嘴贫，下意识地调戏了护士一句。

“那好吧，明天一早一定要联繫家属过来，医药费也得儘快结清。”护士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搭在旁边椅子上的两套西服。

那两套西服的面料一看就不便宜，质感细腻，版型挺拔，明显是高定款，价格不菲。

能穿得起这种衣服的人，身价应该不会低，想来也不至於做出逃避医药费这种事。

护士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又嘱咐了两人几句好好休息，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铃，隨后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护士走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陆知杭和李天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难以掩饰的难堪之色。

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提及医药费和联繫家属的事，似乎是刻意迴避，生怕多说一句，就会让彼此更加尷尬。

或许是伤口的疼痛太过剧烈，又或许是麻醉药的后劲还没过去，迷迷糊糊中，两人都渐渐陷入了沉睡。

……

凌晨三点左右，病房的门被轻轻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