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抵御住“规则迷宫”的衝击,混沌灵网如同经歷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森林,虽有些枝叶折损,根基却愈发扎实。那套在危机中应运而生的“分布式破障”机制,不仅没有在测试后废弃,反而被李凡固化下来,成为了网络应对未知干扰的常备手段。
然而,李凡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天机阁一次次的“测试”,如同驯兽师手中的皮鞭,虽未致命,却清晰地昭示著双方力量的悬殊,以及自身时刻被置於实验台上的处境。
“不能再这样被动接招了。”李凡的声音在密室中迴荡,带著一种下定决心的凝重,“我们必须知道,他们到底在维护什么?那座所谓的『天道枷锁』,究竟是何模样?只有看清了目標,我们才知道该往哪里用力,才知道……我们究竟有没有胜算。”
这个念头,源自於他对那段已破解的、“灵气惰性”规则序列的更深层次思考。这段序列结构严谨,环环相扣,绝非孤立存在。它就像庞大机器上的一个微小齿轮,必然与其它“齿轮”紧密咬合,共同维持著整个“枷锁”的运转。
“我们要尝试……窥探枷锁本身。”李凡说出了这个石破天惊的目標。
眾人皆惊。解析一段基础规则已是逆天之举,主动去窥探维持世界秩序的终极枷锁?这无异於螻蚁试图丈量苍穹!
“师兄,这……这太危险了!”王铁锤第一个反对,“咱们好不容易才稳住阵脚,再去招惹那玩意儿,不是自投罗网吗?”
苏晓也忧心忡忡:“盟主,我们对枷锁的了解几乎为零,任何试探都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天机阁绝不会坐视。”
叶璃虽未开口,但紧蹙的眉头也显示了她內心的担忧。
李凡目光扫过眾人,沉声道:“我知道风险。但诸位请想,我们就像被困在一间没有门窗的屋子里,外面的看守时不时透过缝隙观察我们,甚至扔进来一些东西测试我们的反应。如果我们永远不去试图摸清这屋子的结构,找到最薄弱的墙壁,那我们只能永远被困在这里,直到失去被观察的价值,被彻底清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不需要,也做不到去撼动整个枷锁。我们只需要找到它与我们所在『屋子』连接的那一小片『墙壁』,理解它的结构,哪怕只是看清它的纹路。这能让我们知道,未来的路,究竟是通向墙壁,还是通向可能的……缝隙。”
这个比喻让眾人陷入了沉思。的確,不知彼而知己,尚且一胜一负;不知彼又不知己,每战必殆。
“那我们该怎么做?”苏晓问道,语气中带著决然。
“利用我们已掌握的『规则欺诈』技术,但目標不是修改参数,而是……投石问路。”李凡解释道,“我们可以模擬出一种极其微弱、但结构特殊的规则波动,这种波动本身无害,但会与更高层级的规则,也就是『枷锁』的基础结构,產生极其细微的共鸣反馈。”
“就像轻轻敲击墙壁,通过回声来判断墙壁的厚度和材质?”叶璃若有所思。
“正是!”李凡点头,“我们要製造的,就是这种用於『探测』的规则敲击。我们需要设计一种特殊的『探针』信號,它必须足够隱蔽,混跡於无数规则噪声中难以被发现;又必须足够独特,能確保其反馈来自於『枷锁』本身,而非其他东西。”
这是一个比规则欺诈更精密的活儿。设计“探针”信號,需要基於已解析的基础规则序列,进行极其复杂的外推和模擬,猜测更高层级规则的可能结构。
李凡再次將自己关进了“规则屏蔽舱”,与混沌网络的核心算力连接,开始了新一轮的推演和设计。无数种可能的信號结构被生成、模擬、废弃……这是一个在未知海洋中盲目捕捞的过程,希望渺茫,却必须尝试。
与此同时,叶璃和苏晓也加紧了行动。叶璃利用“幽灵”物流,將更多资源悄无声息地匯聚起来,为可能出现的任何后果做准备。苏晓则进一步优化网络的隱匿和防御机制,確保在探测行动引发意外时,能第一时间切断联繫,保全主体。
九天之上,丙七观测到混沌网络的核心算力再次异常集中,且运算模式与之前进行规则欺诈时有所不同,更像是在进行某种……结构模擬与推演。
“目標行为模式改变,转向对高层级规则结构的逆向建模尝试。”丙七冷静地记录,“其意图:疑似尝试定位或解析『天道枷锁』局部结构。风险等级:高。建议提升监控灵敏度,准备应对其探测行为可能引发的规则反噬或……枷锁本能防御机制的激活。”
天机阁的注视,更加专注了。
地下密室中,不知过去了多久,李凡终於从屏蔽舱中走出,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手中托著一团不断变幻的、由无数细微银色光点构成的复杂结构虚影。
“第一枚『规则探针』,设计完成了。”他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更带著一种踏入未知领域的决绝,“准备进行……第一次枷锁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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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章末小剧场】
王铁锤(看著那团危险的银色光点,咽了口唾沫):“师兄,这东西扔出去,不会把天捅个窟窿吧?”
李凡(凝视著探针):“或许不会。但至少,我们能听到……『天』的回声。”
(背景音:规则屏蔽舱內,能量开始匯聚,那枚凝聚了无数心血的规则探针,即將被送入无边无际的规则之海。)
——当囚徒第一次试图用手指丈量牢笼的边界,无论结果如何,他与牢笼的关係,都已彻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