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台上，一片狼藉。

曾经宝光四溢、威风凛凛的诸多上品灵器，此刻如同凡铁般散落四处，灵性尽失。唯有台中央，那蜷缩在地、不住颤抖抽搐的身影，以及傲立於其前方、虽衣衫襤褸却嵴梁挺直的青衫修士，清晰地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林凡的惨状触目惊心。七窍流血，气息微弱如丝，皮肤下的诡异纹路尚未完全消退，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只剩下肉体承受著反噬带来的无边痛苦。他那双曾经充满睥睨与戏謔的眼眸，此刻空洞无神，只有残留的恐惧与茫然。

而李凡，虽然同样伤痕累累，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態，却仿佛一座歷经风雨洗礼后愈发巍峨的山岳。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依旧处於巨大震惊中的人群，最终落在了倒地不起的林凡身上。

没有胜利者的狂喜，没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勘破虚妄的澹然与悲悯。

他缓缓抬起手，並非为了补上最后一击，而是轻轻拂去嘴角已然乾涸的血跡。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台下无数人的心隨之牵动。

整个流云仙城中心广场，鸦雀无声。百万修士的目光匯聚於一点，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李凡深吸一口气，强压住五內翻腾的气血和经脉的刺痛，他的声音並不洪亮，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依靠外物的道，终是镜花水月。”

一句话，寥寥数字，却如同最终的审判，为这场跌宕起伏、波譎云诡的生死对决，定下了最终的基调。

他没有指责林凡的囂张，没有炫耀自己的胜利，只是平静地阐述了一个事实，一个关乎修行本质的道理。

这句话，不仅是对林凡说的，更是对台下所有目睹了这一战、內心受到巨大衝击的修士说的！

短暂的寂静之后，广场上勐地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譁！

“贏了！李凡贏了！”

“难以置信！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依靠外物的道，终是镜花水月……说得太好了！”

“林凡空有无数法宝灵石，道心却不值一提，落得如此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惊嘆声、议论声、欢呼声（主要来自混沌联盟成员和支持者）交织在一起，匯成一片沸腾的海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李凡身上，充满了敬佩、震撼、乃至狂热！

这一刻，李凡凭藉这一战，不仅捍卫了联盟的存续，更用事实向整个修仙界宣告了他所坚持道路的正確性与强大潜力！他打破了资源至上的神话，证明了心性、智慧与对自身道路的坚持，才是修行者真正的根基！

王铁锤、苏晓、叶璃等联盟核心成员，激动得热泪盈眶，悬了三日的心终於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自豪与振奋！

而之前那些唱衰联盟、押注林凡获胜的人，则个个面色灰败，哑口无言。

李凡没有再去看如同烂泥般瘫在地上的林凡。他知道，经此一役，道心崩溃、系统反噬的林凡，已经彻底废了，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杀与不杀，已无区別。

他转身，步履虽然有些蹣跚，却异常坚定地，向著生死台的下台处走去。

身后，是无数道复杂难明的目光，以及一个时代被撼动的余响。

城主府的长老適时地高声宣布：“此战，李凡胜！”

声音落下，也正式为这场席捲流云仙城的风暴，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场对决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发酵。李凡这个名字，以及他那句“依靠外物的道，终是镜花水月”，必將隨著今日之事，传遍四海，引发更深远的思考与动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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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章末小剧场】

台下（沸腾）。

“李凡！李凡！李凡！”（不知谁先喊起，逐渐匯成声浪）

王铁锤（抹著眼泪大笑）：“哈哈哈！俺就知道！俺就知道师兄能行！”

苏晓（看著李凡的背影，眼神充满敬意）：“盟主……”

叶璃（悄然鬆开了紧握的短刃）。

林凡（在声浪中蜷缩，意识模湖地听著那句判词）：“镜花…水月…”

（背景音：百万人的欢呼与议论如同海啸，將那句关於道途的判词推向远方，也推开了新时代的一丝门缝。）

——当真相以最残酷的方式显现，胜利者却选择了最平静的宣言。这不仅是两个人的胜负，更是一个时代对另一个时代的回答。水月镜花终消散，唯有真金不怕火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