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从沙发上跳下来，站在丹恆面前，双手往他肩膀上一搭，满脸认真。“丹恆老师，以咱们和景元元的交情，要不咱们去罗浮看看他，给他撑撑腰，鼓鼓气。”

丹恆被他这双金眼睛盯得眼皮跳了一下，刚要开口，旁边的宆已经眼睛一亮，猛猛点头。

宆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穹旁边站定。他想的跟穹不太一样。他想去罗浮看看小丹恆，带些好吃的好玩的给小丹恆不行嘛。当然劫幽囚狱是不能劫的，蝴蝶效应这种东西，他已经吃过太多次亏。

“去罗浮好呀，本姑娘也赞成！”三月七把马克杯往茶几上一搁，杯底磕出清脆一声，“之前都没怎么好好逛过那边的金人巷呢，听说有好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穹扭头冲三月七竖了个拇指，又重新转回来，金眼睛几乎贴到丹恆脸上。丹恆往后靠了靠，墨绿色衣袍的领口被后颈蹭出一小道褶皱。他嘆了口气，青色眼眸在壁灯下平静得有些过分。

“景元將军……他还没脆弱到需要你们特意跑去宽慰的地步。”他顿了顿，手指在击云的枪桿上轻轻敲了一下。

“退一步讲，就算我同意了，星穹列车的下一站也不一定是罗浮。列车的航向向来由无名客共同投票决定。”

宆听到这话立刻抓起旁边穹的手摇了摇，对他使了个眼色。穹疑惑地看了宆一眼，金色眼睛里的问號转了两圈，立刻get到了宆的意思。

虽然没搞懂具体原因，但他果断切换了作战方针。穹一把鬆开丹恆的肩膀，转而抱住他的手臂，声音里压出一种泫然欲泣的调子。

“可是丹恆老师，景元元他现在肯定很需要我们的支持啊，你想想看，他才刚当上將军多少天，整个罗浮都在质疑他。”

丹恆想要抽手，没抽动。

三月七在旁边已经笑得直拍大腿。“对对对，丹恆你就松一次口嘛！”她粉蓝渐变的眼瞳转向丹恆，“你看景元將军多不容易，之前那几个游侠大哥都说了，一堆人对他有意见呢！虽说咱们不认识这个时代的景元將军，但既然都遇上了，总能帮上点忙吧？”

宆在旁边配合地点头，金色竖瞳里盛著期待。

丹恆环顾了一圈三张期待的脸，手从扶手上抬起揉了揉额角，闭上眼。

“好吧。”

“好耶！”三月七从沙发上弹起来，举起双臂。

格兰霍姆拄著手杖往前倾了倾身子，白髮在暖黄灯光下像一小团雪。他笑著頷首，棕手套在手杖顶端轻轻拍著。“既然穹小哥这么想去仙舟罗浮，这个提议当然可以添到备选目的地里。事情有了意向，明天一早咱们就开会投票。”

“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地？”穹从丹恆的手臂上弹起来，好奇地歪著脑袋，金眼睛亮晶晶的。他话还没落音，脸色忽然猛地一变，扭头瞪著格兰霍姆，从沙发上再次跳了起来。

“等等，格兰霍姆前辈，咱们不会还要集体去打工给公司还债吧？”

格兰霍姆正在端茶杯，手一抖，差点儿洒了。帕姆赶紧凑过来用小圆手托住杯底，长耳朵抖了又抖。格兰霍姆把茶杯重新放稳，用棕手套擦了擦额角，连连摆手。

“这位穹小哥可真是会开玩笑。还不到打工还债的地步。”他轻咳一声，手杖在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车厢里安静下来，连帕姆都停下了推车的小短腿。

“我们最近收到一些相当离奇的报告。”格兰霍姆的声音压下来，白髮苍苍的眉头微微皱起。“在拉夫卡迪奥、艾普瑟隆、赫尔多林等多个星系，突然冒出了许多空间裂隙。这些裂隙里不断传出哭泣声。博识学会有人去实地勘察过，进入裂隙周围一光年范围內的任何生物，都会不受控制地流泪。”

宆原本捧著红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他缓缓把杯子搁下。空间裂隙，哭泣声，强制泪流。他把这些关键词翻来覆去嚼了两遍，还是没有一点印象。蝴蝶效应的连锁反应？还是只是这个世界本来就有的诡异现象？

他下意识瞥了丹恆一眼，丹恆正垂著眼帘思考，墨绿色袖口压在膝盖上，指腹缓缓摩挲著击云的枪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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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七把手里的曲奇放下了，眼睛瞪得溜圆。“这、这是什么啊！靠近一光年就必须哭？那岂不是连想笑都笑不出来？”

穹在旁边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语气。“那要是我进去之前先哭一场，是不是就能免疫了？”

三月七翻了个白眼。

“这怎么可能免疫得掉啦！”

丹恆抬起眼帘，青色眼眸在暖黄壁灯下沉静如井：“博识学会那边，可曾对这些裂隙的能量波动有过初步测定？”

格兰霍姆讚赏地看了丹恆一眼，捋了捋白须。

“这位小哥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博识学会的初步检测显示，这些空间裂隙蕴含某种高浓度的愿力波动，但这种愿力波动的频谱与目前已知的所有记录都匹配不上。”他顿了顿。“这个消息实在有些古怪，所以我打算带人去实地探访一下，摸清当地真实状况。”

眾人沉默下来，只有帕姆推车上那壶红茶还在咕嘟咕嘟冒著热气，白雾顺著暖黄光晕往车厢天花板的方向缓缓升上去。

“当然，除了哭泣裂隙和罗浮以外，还有第三站备选项。”

格兰霍姆拄著手杖往前倾了倾身子。

“哈托彼亚。”

姬子喝咖啡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