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有味觉了么?”
黄泉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浆果。
“有些味道还是能尝见的。”
她把浆果放进嘴里,慢慢咬破。
“比如微微的“甜”。”
铁尔南盯著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
那双紫色眼睛平静得像洞外那片死水。
他收回视线,往火堆里又添了一根枯枝。
火光在岩壁上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一会儿,黄泉开口。
“来到这里前,我的上一站叫俄尔刻龙。”
她皱著眉,努力把一件很久远的事从褪色记忆中捞出。
“那里也有荒无人烟的山崖,也有火堆照亮的夜晚。”
“天上会下紫红色的雪,含在嘴里…有树莓的味道。”
铁尔南挑了挑眉。
“紫红色的雪?”
“嗯。那味道算不上甜美,却令人记忆犹新。”
黄泉目光落在火堆上。
“每当我回首时,总会发现串联起来时路的…不是刻骨铭心的起承转合,而是这么一个个难忘的瞬间。”
铁尔南沉默。
“別在意。”
“逐渐丧失自我的存在…是每个自灭者都要面对的现实。”
“至少,我还没有完全失去感官和记忆。”
铁尔南拨了拨火,火星往上窜了一小截。
“那就祝贺你又为旅途添上了新的註脚吧。”
火堆噼啪响了几声。
“话说回来,你一个人?”
黄泉摇了摇头。
“不,我在俄尔刻龙还有个同伴。”
铁尔南注意到她握著浆果的手收紧了一点。
“她个头小小的,是个无名客,想把自己发射到“ix”里去……”
“她总说自己要走一条“比阿基维利更深、更远的路”。”
铁尔南愣住,嘴角动了动,带著笑意。
“个子不大,野心不小。”
“那结果呢?”
黄泉沉默片刻。
“她…变成了一潭死水。”
火堆里的枯枝烧断,发出脆响。
“呵…节哀。”
黄泉看著火光。
“哀伤么?我不这么认为。”
“那女孩是笑著离开的,她从未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也一定希望我能笑著和她道別……”
“我的確是这么做的。”
铁尔南看著她的侧脸。
火光映在紫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很平静
“这就是你在为她感到悲伤的证明。”
黄泉转过头看他。
“或许是害怕呢?”
铁尔南意外。
“害怕?我很难从你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你怕什么?”
洞外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些,水声从远处传来,闷闷的。
“我怕会忘记和她一起走过的三十天,就像我生命中的每个三十一天。”
“它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同雨水一起逝去,消失在看不见的彼岸。”
她的声音很轻。
“我怕这些鲜红的记忆也离开我。”
“我能看到的顏色已经不多了,除了这一点淡淡的、温暖的“红”,我几乎一无所有。”
铁尔南盯著火堆。
“真是难以想像……”
他低声说。
“一个看惯了鲜血、破灭和混乱的“游侠”居然能从红色里看出温暖。”
黄泉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