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上的温度逐渐褪去。
灵界,天道宗主峰。
断裂的白玉牌匾砸在泥土里。上方刻著的“天道宗”三个大字沾满黏稠的血浆。
红色的裙摆拖过满地尸骸。
萧雅提著一柄滴血的长剑,踏上废墟最高处的祭坛。
整个灵界的天空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大地在开裂,山川在崩塌。
庞大的气运化作实质化的金色气流,正源源不断地倒灌进她的体內。
祭坛下方,天道宗宗主四肢尽断,趴在血泊中绝望地嘶吼。
“你抽乾了灵界龙脉,这是断绝万代生机。”
“万代生机与我何干。”
萧雅头也没回,手中长剑反手掷出。
剑刃贯穿宗主的咽喉,將他死死钉在地砖上。嘶吼声戛然而止。
她摊开左手。掌心静静躺著一枚长著翅膀的铜钱。
这是那人离开前留下的落宝金钱子钱。
此时,铜钱表面的符文正剧烈闪烁,指向一个极其遥远的位面坐標。
距离太远了。正常的飞升通道根本无法抵达那个位置。
萧雅没有任何迟疑。她召回长剑,在左腕上狠狠划下一道血口。
赤红色的帝血喷涌而出,浇灌在落宝金钱之上。
鲜血当场气化,化作红色的血雾將铜钱包裹。
一股暴虐的空间之力以祭坛为中心向外撕扯。坚固的位面壁垒被硬生生溶出一个漆黑的大洞。
狂暴的空间乱流从洞口疯狂倒灌,绞碎了周围的宫殿。
“等我。”
她丟下这句话,纵身跃入那片狂暴的空间乱流。红色的身影消失在灵界。
洪荒,不周山脚。
灰黑色的煞气凝结成厚重的云层,一直堆叠到三十三天外。
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沸腾。
紫霄宫、玉虚宫、八景宫、碧游宫、首阳山,所有圣人道场的大门全部紧闭。圣人们切断了感知,不沾这份量劫因果。
山脚南侧。十一尊高达万丈的巨人並排而立。
每一尊巨人都散发著原始狂野的盘古血脉威压。
队伍最左侧,大巫刑天手持干戚,顶替了原本属於后土的位置。
北侧的天空被无边的妖云完全占据。
数以亿计的妖兵组成密集的方阵。周天星斗大阵全面运转,三百六十五桿大周天星辰幡迎风抖动。
星光交织成一片庞大的光幕,將真正的太阳完全遮蔽。
帝俊与东皇太一悬浮在大军正前方。
十大妖圣分列两侧,各自亮出本命法宝。
没有阵前斗將,没有试探。
东皇太一双手抱住混沌钟,狠狠砸下。
鐺。
钟声震碎了方圆百万里的空间。巨大的虚空裂缝蔓延到巫族阵营。战斗爆发。
巫族战士赤裸著上身,手持粗糙的石斧和骨棒,硬顶著妖族的法术轰击向前衝锋。
妖族大阵中射出密集的风刃与冰锥。
一名大巫被十几根长矛贯穿了胸膛,他没有倒下,反而怒吼著抱住一头体型庞大的犀牛妖,一口咬断了对方的脖颈。
两方的血液匯聚在一起,在不周山下形成了一条暗红色的河流。雷霆、烈焰、弱水、狂风。各种毁灭性的法则在战场中央疯狂交匯。
不周山主峰在接连不断的碰撞中剧烈摇晃,滚落的巨石砸在地面砸出深坑。
战场最边缘,一处扭曲的虚空夹缝內。
混沌珠散发著灰濛濛的光晕,將李君临和一百名龙骑卫死死护在其中。
外面的能量风暴足以绞碎太乙金仙,却无法穿透这层薄薄的灰光。
李君临单膝跪地。大荒剑斜插在身侧的虚无里。
身后,十二生肖守护神握紧兵器,双腿肌肉紧绷。子鼠甚至把半个身子探出了阵法边缘。
绝佳的观景台。
现在出去抢剑?
帝俊法力正处在巔峰。身边的太一隨时可以摇动混沌钟。十大妖圣的本命法宝还没沾血。
这个时候出去,就是活靶子。连带身后的一百人,全都得交代在这。
不能动。
必须等。等帝俊举剑砍人、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巫族身上的那个空隙。
李君临抬起手,按住子鼠准备衝锋的肩膀。手指用力,指骨发出清脆的响声。
战场中央。
祖巫祝融怒吼一声。万丈高的身躯裹挟著滔天神火,一拳砸向帝俊。
炽热的火焰將沿途的妖兵直接烧成飞灰。空气中满是蛋白质焦糊的味道。
帝俊没有退。
他右手向后一抓。一柄通体漆黑、繚绕著亿万怨念的巨剑出现在手中。
屠巫剑。
剑身划过半空。没有浩大的剑气光柱。只是一道纯粹的黑色细线切开了虚空。
黑线撞上祝融的拳头。
足以硬抗先天灵宝的护体神火,在这条黑线面前脆弱不堪,直接从中裂开。
剑锋入肉。
祝融坚不可摧的右臂上,出现了一道深达见骨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