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影剑哀鸣一声，血光彻底熄灭，像块废铁般被弹飞，不知坠去了哪里。

那空间断层也淡了，慢了，却依旧压向林凡方才的位置。

下方。

灰线碰上了黑球。

时间好像拉长了。

没有响动……

灰线切入黑球的剎那，黑球剧烈抖颤，內里压缩到极致的力量开始溃散。

灰线自己也迅速黯淡，可那股孤寂与腐朽的意念，却像毒，顺著龙爪与黑球的连接，朝蛟龙整条前肢蔓去。

所过之处，龙爪上的金光熄灭，鳞片失去光泽，变得灰败、酥脆，像是被风吹了万年的石头。

连构成傀儡躯体的能量结构，都开始朽坏。

蛟龙空洞的眼眶里，猩红光芒狂乱闪烁。

就是现在！

林凡在挥剑的瞬间，已將龙珠从丹田释放。

龙珠入体，直扑胸腔深处——那颗被暗金印记层层包裹的，属於蛟龙本体的珠子。

也就在同时，那被削弱却依旧可怕的龙爪，结结实实拍在了林凡身上。

“咔嚓！噗……！”

骨头断裂，血肉破碎。

淡金色的龙鳞纹和电弧，只闪了一瞬便崩散。

他左肩连带小半个胸膛塌了下去，人像被投石机掷出的石块，向后倒飞，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轰隆！！”

身体砸进数里外一座倾塌的宫殿废墟。巨石崩飞，烟尘冲天，將他彻底掩埋。

荒原静了。

只剩雪还在落，盖住灰黑的岩石，盖住狼藉的战场，也盖住远处那座刚刚腾起烟尘的废墟。

上方，那道被血影剑阻了一阻的空间断层，缓缓碾过林凡原先的位置，將那片空间搅得稀烂，最终消散。

天使王悬在半空，光翼的光芒淡了些，持剑的手微微发颤。

圣洁的脸上有一抹未褪的红。

她盯著废墟，神识扫过。

底下，气息弱得几乎没了。

她轻轻吐了口气。

“圣王神威！”

“审判罪人！”

“光明永耀！”

战场边缘，跪伏的天使们爆发出欢呼。

胜利的喜悦和对王的崇拜，在她们脸上漾开。

那个该死的人类，终於死了。

天使王听著子民的欢呼，感受著丝丝缕缕匯聚而来的信仰之力，舒缓著疲惫。

她嘴角露出一点很淡的释然。

结束了。

就在有天使想飞近废墟查看时……

“哗啦……”

碎石鬆动。

一只沾满灰尘和暗红血污的手，从瓦砾里伸出来，扒开了一截断梁。

身影摇摇晃晃，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