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水萍的声音涩得像砂纸,“您別这样。”
唐婉看著女儿,眼泪止不住地流:“萍萍,妈真的受不了。
妈真的受不了这种日子。你就当可怜可怜妈,行不行?
你就当救救妈,行不行?你那么有本事,你一定能让楚涛对你好的,你一定能让他听你的……”
“妈。”水萍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知道他要什么吗?”
唐婉愣住。
“楚涛根本不配谈爱,也根本不是真心爱我。
要是真的爱我,会不惜一切代价伤害水家?
他真正要的是,把我变成一条狗。”水萍说,“一条在他面前摇尾巴的狗。
一条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想睡就睡的狗。他要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的尊严。他要我把我的尊严,一点一点,跪著交给他。”
唐婉张了张嘴。
“你说的那些,”水萍看著她,“漂亮,聪明,气质,手段,在他眼里,都是猎物身上的装饰品。
他要的不是这些,是打猎的过程。是看著我挣扎,看著我反抗,最后看著我屈服。”
“可你不一样……”唐婉还在挣扎,“你跟別人不一样……”
“我是不一样。”水萍点点头,“我是更不一样的猎物。所以他更想要。就这么简单。”
唐婉说不出话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唐婉以为女儿不会再说话了,水萍才开口。
“妈,你睡吧。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唐婉抬头看她。
水萍已经重新躺下,背对著她,一动不动。
“萍萍……”
“吗,你早点死心吧!我不会嫁给他。”水萍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就算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会嫁给楚涛。”
唐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坐在床边,看著女儿的背影,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念头:女儿的相貌,女儿的脑子,女儿的气质,女儿的手段……
她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多优势,怎么会没用呢?
楚涛是男人,是男人就逃不开这些。只要女儿肯,一定能让那个男人服服帖帖……
她还想再说,可看著女儿僵硬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夜深了,偶尔还有车驶过。这间逼仄的出租屋里,母女俩一个躺著,一个坐著,各自睁著眼睛。
半小时以后,唐婉最后看了女儿一眼,慢慢站起来,走回自己的房间。
走了三步。
这间屋子,从这头到那头,只要三步。
...........
魔都。
不对外营业的私人会所深处,一间经过特殊改造的包间,安静地蛰伏在城市的心臟地带。
隔音墙里填著军用级別的吸音材料,窗户是单面防弹玻璃,从外面看只是一堵普通的装饰墙。
空气中飘著陈年普洱的香气。
顾文渊端起青瓷茶杯,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暖黄的灯光下闪过一道低调的光。
楚涛坐在他对面,他们已经寒暄了十分钟,顾文渊约他见面,说是有“要紧事”要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