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飞虹沉默片刻,终究没有继续靠近。
师尊既然不见,那必有她不见的道理。
她退回到山顶的那块磨剑石前。
磨剑石立於桃林之外,高百丈,宽三十丈。
石面早已经被千万次剑气,磨得光滑如镜。
最中央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剑痕,自上而下,將整块巨石分成两半,却又未完全裂开。
陆飞虹自幼隨师尊修剑,对这块石头再熟悉不过。
因为她曾在此石上。
练废过十余柄法剑。
此刻,她驻足石前,下意识地伸手將一缕神识探入石中,想感受一番那熟悉的剑意。
可下一刻,她的眉头便微拧了起来。
她的指尖停在冰凉的石面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是为数不多,知道这块磨剑石內蕴藏著三道元婴后期剑意的人。
这三道剑意,乃是太清宗第三任宗主所留。
那位宗主一生痴剑,临坐化前,將自己毕生剑道凝成三道剑意,封入磨剑石中,作为太清宗的传承底蕴。
此事,宗门之中知者极少。
唯有歷任宗主,与被默认为准亲传的圣女,方才知晓。
陆飞虹是被司母落凝亲口告知的。
那是她成为第一圣女之后的事。
师尊曾说过这三道剑意,非到宗门生死存亡之际,绝不可动。
一旦动用,便意味著太清宗已到了最后关头。
可那一夜……
陆飞虹的眉头皱得更深。
那一夜,阳木宗主赵中森施展血海吞天功,血仇重伤坠崖,白战风长老刚出关便被打落重伤,师尊一人独撑,左肩中矛,被迫退入主阵。
那已经是何等凶险的局面?
难道还不算是最后关头吗?
若师尊在那时,祭出磨剑石中的元婴后期剑意……
阳木宗与阴血宗,必然挡不住。
赵中森即便不死,也得重伤遁走。
太清宗的损失,至少能减少一半。
丹霞峰外库或许还能保住。
藏经峰侧殿或许不必坍塌。
那么多弟子,或许不必白死去。
可师尊没有动用。从头到尾,那三道剑意都安静地沉睡在石中,仿佛不存在一般。
为什么?
陆飞虹想不通。
以师尊的性子,绝不会因为吝惜底蕴,而眼睁看著宗门弟子送死。
师尊只是清冷,却从不冷血。
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