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冷雨越下越密，打在洋房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混著时钟的滴答声，衬得夜色愈发深沉。

宇垣一成的书房里，灯火通明，映得他稜角分明的脸庞忽明忽暗。

真崎甚三郎离开后，他没有丝毫耽搁，俯身將散落的情报一一拾起，平铺在书桌上，眉头紧锁，反覆推敲著潜入南洋的细节。

他提笔蘸墨，在空白宣纸上写下忍者小队的人选，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標註著擅长的领域——森川一郎，擅长潜行暗杀，曾在东北执行过多次机密任务，从未失手；山田次郎，精通偽装，能轻易混入各类人群，不易被察觉；佐藤美惠，女忍者，擅长联络与情报传递，心思縝密，擅长应对突发状况。

三人都是陆军情报局精心培养的精锐，且从未参与过上海的暗杀任务，不会被卢小嘉的人认出，是执行此次任务的最佳人选。

写完人选，他又详细写下任务流程：连夜將三人召集，交代任务细节，发放武器与资金；由山田次郎偽装成南洋商人，森川一郎与佐藤美惠偽装成隨从，搭乘货轮前往南洋；抵达后，先联络当地的东洋侨民，获取南洋华商的详细信息，再逐个接触与卢小嘉合作的华商，进行威胁利诱，若不肯就范，便暗中动手，破坏其商铺与货物；同时，拦截华东运往南洋的货船，烧毁茶叶、丝绸等物资，最大限度打击卢小嘉的对外贸易。

每一个环节，他都反覆斟酌，生怕出现一丝疏漏。

写到拦截货船时，他停下笔，想起南洋海域有不少列强的巡逻舰，若是贸然行动，可能会引发与列强的衝突，连忙在旁边补充：拦截行动需避开列强巡逻舰，选择偏僻海域，动手后迅速撤离，不留任何痕跡。

对策报告写完时，窗外的雨势稍缓，时钟已经指向了深夜十一点。

宇垣一成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雨水气息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夜色中，皇宫的轮廓隱约可见，灯火稀疏，却依旧透著不容侵犯的威严。

“陛下此时或许还未歇息。”他低声自语，眼神坚定。

这个对策，是目前唯一能满足陛下要求的办法，必须儘快呈交给陛下，爭取陛下的认可。

想到这里，他转身回到书桌前，將对策报告仔细摺叠好，放进贴身的公文包，又换上一身乾净的军装，整理好肩章与领带，对著镜子看了一眼，確认仪容整洁后，拿起公文包，快步走出书房。

管家早已等候在客厅，见他出来，连忙躬身：“次官大人，车已备好。”

宇垣一成微微頷首，没有说话，径直走出洋房。

黑色轿车缓缓驶离住宅区，平稳地行驶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的光晕在雨水中摇曳，將车辆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机专注地握著方向盘，不敢有丝毫懈怠，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

宇垣一成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脑海里反覆回想对策报告的细节，生怕有遗漏的地方。

想起白天在御书房的爭吵，想起陛下的斥责，想起卢小嘉的囂张跋扈，心中的怒火再次燃起。

此次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不仅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更是为了帝国的威严，为了那些死去的忍者。

与此同时，加藤高明的府邸里，同样灯火通明。加藤高明与后藤新平並肩坐在书桌前，面前摊著详细的对策报告，两人正在做最后的核对。

对策报告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暗中扶持汉奸与反对势力的具体安排，另一部分是联合列强的谈判方案，每一个细节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资金方面，从高丽殖民地的税收中抽调五百万日元，足够扶持那些汉奸与反对势力，不会对帝国財政造成太大压力。”后藤新平指著报告上的数字，缓缓说道：“武器方面，从库存中调配一批老旧的步枪与子弹，既不影响帝国军队的装备，又能满足那些人的需求。”

加藤高明点了点头，手指在报告上轻轻点了点：“联络汉奸与反对势力的人选，就定松本清和吧，他长期在神州活动，熟悉华东的情况，与那些汉奸也有联繫，做事稳妥，不会泄露消息。”

后藤新平表示赞同：“松本清和確实合適。

另外，与列强谈判的人选，我推荐外务省的高桥健太，他擅长外交谈判，与英、法、美等国的外交官都有交情，能够更好地与列强沟通，爭取他们的合作。”

“好，就按你说的办。”加藤高明拿起笔，在报告上补充上人选：“谈判筹码方面，华东的马鞍山铁矿开採权，分给英吉利三成；上海的贸易权，分给法兰西两成；华东的麵粉出口权，分给美利坚两成，这样的筹码，应该能打动他们。”

后藤新平摇了摇头：“首相大人，英吉利一直覬覦华东的铁矿资源，三成恐怕不够，不如分给他们四成，这样更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另外，还要承诺，若是打压卢小嘉成功，允许列强在华东开设工厂，进一步扩大他们的利益。”

加藤高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你考虑得更周全，就按你说的调整。”他拿起笔，修改了谈判筹码，又仔细核对了一遍报告，確认没有任何疏漏后，將报告摺叠好，放进公文包。

“时间不早了，陛下或许还在御书房，我们现在就去皇宫匯报。”加藤高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神色严肃。

后藤新平点了点头，跟著起身：“首相大人放心，这个对策，一定能让陛下满意。”

两人走出书房，秘书早已备好车辆。

加藤高明与后藤新平上车后，车辆缓缓驶离府邸，朝著皇宫的方向而去。

此时，已是深夜十一点半，街道上依旧空无一人，只有雨水打在车窗上的声响，车厢里，两人都没有说话，神色凝重，心中都在盘算著匯报时的措辞，希望能得到陛下的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