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的吴佩孚,早已卸甲归田,穷困潦倒,却面对小鬼子拋出的高官厚禄、锦绣前程,没有丝毫动摇。
小鬼子威逼利诱,软硬兼施,甚至以他的家人性命相要挟,他始终挺直脊樑,怒斥小鬼子狼子野心,直言“神州人守神州土,寧死不当汉奸”。
这般傲骨,终究触怒了小鬼子。
他们假意宴请,暗中下毒,一代名將,没有战死沙场,却惨死於小鬼子的阴狠手段之下,临终前,依旧高呼“寧为玉碎,不为瓦全”,用生命守住了神州儿女的气节。
这份气节,穿越时空,落在卢小嘉心底,成了他对吴佩孚最敬重的地方。
乱世之中,多少军阀为了权力、钱財,趋炎附势,甚至投靠外敌,沦为汉奸,可吴佩孚,哪怕败得一败涂地,哪怕身陷绝境,依旧守住了底线,守住了身为神州人的尊严。
“少帅,李默涵师长、赵承煜师长联合电报,询问吴佩孚、曹錕等人的处置办法,请示是否即刻將二人押往上海,听候少帅发落。”林彦见卢小嘉神色稍缓,轻声开口稟报。
卢小嘉缓缓回过神,將捷报放在案几上,手指轻轻拂过地图上北平的位置,沉声道:“不必押往上海,让李默涵妥善安置吴佩孚,待遇从优,不准有丝毫怠慢,更不准任何人羞辱於他。
曹錕则另行关押,严加看管,等候后续处置。”
林彦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吴佩孚是直系核心,是华东军的死敌,多少弟兄在他手下伤亡,按常理,即便不杀,也该严加看管,可少帅却下令待遇从优,这般处置,著实出人意料。
卢小嘉看穿了他的疑惑,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补充道:“传我命令,告知李默涵,吴佩孚乃一代名將,虽为敌,却有傲骨,不可轻慢。每日供应充足粮草,给他单独的居所,允许他保留佩剑,除了不能离开北平城,其余皆可自由活动。”
“属下明白,这就去发电报。”林彦不再多问,躬身领命,转身离去。
正厅內再次恢復平静,卢小嘉走到窗边,望著北方的方向,神色愈发坚定。他敬重吴佩孚,不是因为他的权势,不是因为他的战功,而是因为他的气节,因为他在乱世之中,始终坚守的底线。
如今直系覆灭,北平城破,吴佩孚沦为阶下囚,可他的傲骨,依旧值得敬重。卢小嘉不会杀他,也不会为难他,他要让这位乱世名將,亲眼看到,华东军如何统一神州,如何驱逐外敌,如何还神州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北平城內,战火的硝烟渐渐散去,街道上的碎石、血跡被华东军士兵一一清理,百姓们渐渐打开门窗,探出头来,看著整齐有序、不扰民生的华东军,脸上的恐惧渐渐消散,多了几分安心。
李默涵接到卢小嘉的电报后,心中虽有疑惑,却依旧严格遵照命令,妥善安置吴佩孚。他选中了总督府西侧一处僻静的院落,院落不大,却乾净整洁,有正房、厢房,还有一处小小的庭院,適合隱居静养。
孙浩等十几名亲兵,自愿留在吴佩孚身边,不离不弃,李默涵应允,允许他们陪伴左右,只是收缴了他们的武器,派人在院落外值守,既保证吴佩孚的安全,也防止他擅自离开。
傍晚时分,吴佩孚被亲兵搀扶著,走进这座院落。
院落里种著几株枯树,墙角有一处石凳,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光影,显得格外幽静。
他依旧穿著那身皱巴巴的北洋將官服,只是袖口、领口的血污已被清理乾净,头髮梳理整齐,脊背依旧挺直,哪怕身处囚境,依旧难掩一身傲骨。
走进正房,看著屋內简单却整洁的陈设,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望著窗外的北平城,神色平静。
孙浩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上,低声道:“大帅,李师长派人送来的粮草和衣物,都安置在厢房了,他说,少帅有令,待大帅以礼相待,允许大帅保留佩剑,平日里可以在院內活动。”
吴佩孚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沦为阶下囚,要么被处死,要么被羞辱,却没想到,卢小嘉竟然会如此待他,不仅不杀他,还给予这般礼遇。
“卢小嘉……”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这个年纪轻轻,就手握重兵,横扫华东、华北的少帅,他从未真正放在眼里,总觉得对方不过是仗著装备精良、兵力雄厚,才得以势如破竹。
可如今,对方的这份胸襟,这份对敌人的敬重,却让他心生几分敬佩。
“大帅,卢少帅此举,不知是真心敬重您,还是另有所图。”孙浩忧心忡忡地说道:“咱们如今身陷囹圄,一举一动都在华东军的监视之下,不得不防啊。”
吴佩孚摇了摇头,端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驱散了几分身上的寒意。
“他不必另有所图,”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直系已灭,我吴佩孚已是废人,对他没有任何威胁。他待我以礼,不过是敬我这一身傲骨,敬我没有沦为汉奸罢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背信弃义之徒,也见过太多为了权力、钱財,不惜出卖家国、出卖弟兄的人。
卢小嘉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胸襟和格局,著实难得。
“可大帅,您终究是他的敌人,他这般待您,难免让人不安。”孙浩依旧担忧。
“不安又如何?”吴佩孚放下茶杯,目光坚定:“我吴佩孚一生光明磊落,行得正,坐得端,哪怕沦为阶下囚,也绝不会卑躬屈膝,乞求怜悯。他敬我,我便受之无愧;他若想羞辱我,我也绝不会任人摆布。”
说罢,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那把陪伴他南征北战多年的佩剑,李默涵果然没有收缴,依旧留在他身边。剑身冰凉,却仿佛能感受到往日的锋芒,也仿佛在提醒他,即便败了,也要守住最后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