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宇霆上前一步，躬身道：“大帅，华东军战力强悍，装备精良，士兵个个悍不畏死，再加上卢小嘉运筹帷幄，吴佩孚的直系確实难以抵挡。不过，咱们奉系盘踞东北多年，根基稳固，粮草充足，只要咱们闭门不出，全力扩充兵力，就算卢小嘉打来，也能守住东北。”

“守住？”张雨亭冷笑一声，抬手將情报摔在桌上：“怎么守？华东军十日就能拿下北平，若是挥师东北，咱们能撑多久？。”

对自家麾下东北军的真实战力，张雨亭向来心知肚明。以眼下东北全境的兵力布防与军械水准，压根无力抗衡势头正盛的华东军。

纵然凭藉关外天险地利死守防御，一旦卢小嘉整军挥师北上直取东北，奉系最终结局，绝不会比落败覆灭的直系、皖系好上分毫。

顶多依託地域优势苦苦支撑些许时日，拖延败亡进程，终究难改大势。

其中利害得失，张雨亭心中透亮，半点不敢心存侥倖。

小六子上前一步，低声道：“父亲，杨参谋长说得有道理，咱们现在不宜与华东军正面抗衡。卢小嘉刚拿下北平，肯定要整顿华北，短期內不会进军东北。

咱们趁这个机会，扩充兵力，检修军械，联络东北的地方势力，等到咱们兵强马壮，再与他周旋不迟。”

张雨亭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小六子说的没错，卢小嘉此刻的重心，必然是整顿华北，稳固根基，不会贸然进军东北。

可他更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卢小嘉的野心，从来不止於华北，东北这块肥肉，他迟早会来抢。

“传我命令，”张雨亭站起身，语气沉重：“让吴俊升、汤玉麟各自扩充兵力，三个月內，各新增一个师；让兵工厂日夜开工，检修枪械，生產子弹、火炮，务必保证军械充足；另外，派人密切监视华东军的动向，一旦有进军东北的跡象，立刻稟报。”

“属下明白！”眾人齐声领命，转身各自安排去了。

正厅內，张雨亭再次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从华北移到东北，眼底满是焦虑。

奉系的日子，不会好过了，卢小嘉就像一头猛虎，一旦整顿好华北，隨时都会扑向东北。

上海少帅府內，卢小嘉正与沈泽明、吴景辉商议军务。

桌上摊著神州各地的势力分布图，华东、华北已被华东军掌控，东北是奉系的地盘，西北有冯玉祥的国民军，西南有陆荣廷、唐继尧的势力，华南有陈炯明的部队。

吴景辉指著地图，沉声道：“少帅，北平、天津的粮仓已建成，从华东调运的粮草已全部到位，足够华北驻军半年之用。

临时兵工厂已投入生產，每月可检修步枪一千五百支，生產子弹八万发，基本能满足华北驻军的需求。

另外，直系遗留的火炮、战马，已全部调配完毕，骑兵部队扩充了两个团。”

沈泽明接过话头：“各地北洋旧部投诚的越来越多，皖系旧部张怀芝已带领残部抵达北平，正在接受整训；直系旧部中，除了少数顽抗分子被清剿，其余大多选择投诚或归乡。华北各州府的军政公署已全部建立，地方豪强也纷纷表示归顺，华北局势，基本稳定。”

卢小嘉点头，目光扫过地图上的东北：“张雨亭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雨亭已下令扩充兵力，吴俊升、汤玉麟正在招募新兵，兵工厂也在日夜开工，同时派人密切监视咱们的动向。”沈泽明语气平静：“另外，小六子亲自前往吉林，联络地方势力，看样子，是想稳固东北的根基，防范咱们进军东北。”

卢小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倒是识趣。两次交手，他应该清楚，奉系不是咱们的对手，闭门造车，也只是延缓灭亡罢了。”

“少帅，现在华北已稳，不少將领都请求儘快发起统一之战，先取东北，再攻西北、西南，早日统一神州。”吴景辉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卢小嘉摇了摇头：“不急。东北地势复杂，张雨亭根基稳固，且有小鬼子暗中扶持，贸然进军，只会付出惨重代价。咱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整顿华北，扩充兵力，完善军械、粮草储备，同时安抚百姓，恢復生產，让华北成为咱们统一神州的坚实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另外，派人联络西北冯玉祥，试探他的態度。冯玉祥的国民军，战力不弱，若是能爭取到他的归顺，咱们进军西北，就能事半功倍。西南、华南的势力，暂时不用理会，他们各自为政，矛盾重重，翻不起什么大浪。”

“属下明白。”沈泽明、吴景辉齐声领命。

此时的北平，吴佩孚的院落里，依旧十分幽静。

孙浩正陪著吴佩孚在庭院里散步，院子里的枯树抽出了新芽，阳光透过枝叶，洒在地面上，斑驳陆离。

“段祺瑞今日离城了。”孙浩低声说道：“李师长派人护送，一路平安，听说要去天津租界隱居。”

吴佩孚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的北平城墙，神色平静。他穿著一身素色长衫，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將官气派，腰间依旧佩著那把佩剑，却再也没有拔出过。

“他倒是聪明，急流勇退，得以善终。”

“大帅，咱们现在这样，也挺好。”孙浩嘆了口气：“卢少帅待咱们不薄，衣食无忧，不用再捲入战乱，安安稳稳度过余生，也算是一种福气。”

吴佩孚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一生征战，总想统一神州，让百姓过上安稳日子，可到头来，却没能做到。卢小嘉年纪轻轻，却有这般能耐，或许，他真的能完成我未竟的心愿。”

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剑身冰凉，仿佛还能感受到往日的硝烟。

“北洋没了，是好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只要能让神州百姓过上安稳日子，谁掌权，都一样。”

孙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陪在吴佩孚身边。

这位昔日的直系大帅，早已放下了过往的执念，接受了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