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后,李小南第一个起身离开。
几个局长坐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人起身。
这……就开完了?
財政局长张鸿志跟审计局长余广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才到任第二天啊!
这效率,简直了。
说起来,今天到场的这些人,除了財政和审计需要常务副市长协管,其他部门,都有各自的分管领导。
往后啊,真正要跟李小南常打交道的,也只有他们俩。
隨著参会人员陆续离开,会议室內渐渐安静下来。
“余局,借一步说话?”张鸿志侧头髮出邀约。
余广伟刚要走,闻言脚步顿住,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闪进楼梯间,消防门在身后无声合上。
张鸿志掏出烟,递给余广伟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点著火,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慢慢散开。
“你怎么看?”张鸿志问。
余广伟没急著答话,把烟在手里转了两圈,才点上。
他是审计出身,干了二十多年,说话办事向来谨慎。
“这位李市长……”他吐出一口烟,“业务门清儿,半句废话都没有。”
张鸿志点头。
她才来淮州一天,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厉害。
“她说的那些,全在程序里。”余广伟又说,“开会、纪要、报告、进度表——没一样出格,显然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张鸿志微微頷首,嘴里缓缓冒出一句:“不是好糊弄的主儿啊!”
就在他们琢磨李小南的时候,她已经坐在了副书记耿怀民的办公室里,把三个项目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个透。
耿怀民目光扫过那页『高风险』標註,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没急著接话。
他今年五十四,在淮州干了三十一年,从乡镇文书一路爬到今天。
身边的人,倒台的倒台,调走的调走,他能屹立不倒,靠的就是四个字——明哲保身。
李小南说的这事儿,他不是不知道。
可现在开常委会,那就是集体认领这个烂摊子。
將来审计一追责,所有常委都跑不了。他作为主持人,责任更重。
这种麻烦,能拖就拖嘛。
等新书记、新市长到位,来接这个锅,才是上策。
耿怀民没接上会的茬,反而问了个不搭边的事儿:“小南同志,刚来淮州,还適应吧?”
“谢谢耿书记关心,”李小南笑了笑,“淮州虽不比省城,但该有的都有,没什么不適应的。”
耿怀民点点头,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透过杯沿在她脸上停了停。
“那就好。”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和蔼,“还是年轻好啊,適应力强。不过淮州这地方,说起来不大,水可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