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市长,我明白了。” 郑大民站起身,“回去我立刻组织人手,把您交代的两项工作抓紧落实。”
见他要走,李小南轻轻抬手:“先坐下,我话还没说完。”
郑大民:……
好不容易机灵一回,还会错了意。
他刚重新坐稳,李小南便开口问道:“淮钢那边,劳动局现在是怎么个打算?”
一听见『淮钢』两个字,郑大民的眉头都拧成了一团,语气都不似之前那么有底气。
“李市长,不瞒您说,淮钢那一千二百多號人,都快成我心病了!”
不等李小南再问,他一肚子苦水、哗哗地往外倒。
“这些人,大多四五十岁年纪,在厂里干了二三十年,除了炼钢、看设备,別的啥也不会。
年轻时,靠厂子吃饭,临老了,厂子要倒,上有老下有小的,再就业根本没门路。”
他重重嘆了口气,声音都沉了几分:“真要是搞一刀切关停,头一个闹起来的,肯定是职工。”
“到市政府门口上访、堵路、討说法……这种事我见太多了。
真到那一步,维稳压力全在我们劳动局头上。”
“李市长,您说,我们能怎么办?给他们介绍工作?人家企业嫌年纪大、没技能。
搞再就业培训?这把岁数,学啥都慢。
內退、提前退休?市財政又拿不出钱。
至於生活困难补助?不是我说,那点钱够干啥的?”
郑大民越说越愁,整张脸都苦了下来:“淮钢这摊子事,关,职工要闹;不关,市里天天往里亏钱,省里还要问责。
我们是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左右为难,两头受气。”
“李市长,不瞒您说,这半年我一闭眼,就是淮钢那一千多號人,愁得我整宿整宿睡不著。”
关不好,是民生事故;
拖久了,是政治责任。
谁碰谁烫手。
他难啊!
李小南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郑大民,语气平静却有力:“郑局长,我明白你的难处。
淮钢是块烂骨头,谁都想绕著走。可问题不会因为没人碰,就自己消失。”
“不过,你能把职工安置放在心上,说明你是真在干事、真在操心。”
她伸手,给郑大民添了杯水,“这一点,就比那些一心钻营、遇事就躲的人强得多。”
郑大民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李小南。
他本以为这番诉苦过后,少不得要挨几句批评。
说来惭愧,这半年,他除了发愁,也没拿出什么实在办法。
可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