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頷首,又补充道:“把她最近两年的工作总结、参与过的项目材料,调一份给我。”
“好的,我马上去办。”钱程应下后,识趣离开。
等办公室门关上,李小南站起身,走到窗前。
淮州市政府位於老城区,窗外是较为繁华的人民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这座四百五十万人口的城市,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李小南端著茶杯,抿了一口。
她想起刚才会上,张鸿志那个如释重负的眼神。
心里暗笑,那只老狐狸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才能应得那么痛快。
都是没钱闹的啊!
她是准备搞电子级多晶硅,但並不打算从民生资金里挤。
三百六十万听著不少,但扔进这种量级的项目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真要解决问题,还得靠银行,靠政策,靠大局。
想到这儿,她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一串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
“李主任?哦,不对,应该叫李市长了,哈哈。”对面传来省农行刘秉为沉稳又带著几分熟稔的声音。
李小南还是安南县委书记时,两人就认识了。
刘秉为当时还只是『副行』,因为在安南的成功决策,摘掉了『副』字,成了海河省分行一把手。
李小南也因为安南的政绩,成功挤进副厅级领导序列。
可以这么说,在安南的合作,是真正的共贏。
“刘行,说笑了。这个市长,可不如主任好干。”
简单寒暄过后,李小南直接进入正题,“这会儿时间方便吗?有些业务上的事儿,想请教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刘秉为显然在示意秘书先出去。
“说吧,什么事?”他的语气沉下来,带著几分认真。
李小南也没绕弯子,把来淮州之后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重点说了广能新材料那个多晶硅项目,以及转型升级的构想。
“现在项目卡在这儿,再拖下去,前期投入就全打了水漂。不管是企业,还是淮州市政府,压力都很大。转型是唯一的出路。”
她顿了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诉求:“我想请农行这边,帮淮州撑一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刘秉为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没有半点客套,直截了当把最残酷的现实摆在她面前:“小南,咱们是老朋友,我不跟你兜圈子。
九月以后,总行已经把多晶硅列入了黑名单。別说我一个省分行行长,就是总行副行长,都不敢明著批。
现在全行上下,只收不贷、只压不增,谁碰谁担责。你让我怎么批?”
李小南皱眉,“刘行,我们淮州要上的,不是市面上那种跟风的光伏级多晶硅,是电子级。
是国家卡脖子、省里掛重点、未来能撑起淮州產业脊樑的项目。”
刘行长在电话那头长长嘆了口气。
“我知道电子级金贵,但银行不认这个。
跟什么技术无关,是银行风控只看行业標籤,不看你是做晶片还是做光伏。”
他有些无奈,“现在只要叫『多晶硅』,直接按高风险处理,一律限贷。
我给批,就是违规,要丟乌纱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