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大了。
吹得苏澈那身染血的黑袍猎猎作响,像极了一面即將倒下的破败旗帜。
他站在高耸的祭天台上,底下是乌泱泱的正道联军。
那场面,像极了丧尸围城。
而他,就是那个即將被分食的、唯一的活人。
苏澈低头看了一眼。
胳膊窝下面夹著的那坨硅胶心臟,正隨著他的呼吸,“噗通、噗通”地撞击著他的肋骨。
黏糊糊的血浆顺著腋下流到了腰上,冰凉刺骨。
这就是传说中的“透心凉,心飞扬”吗?
道具组能不能走点心?这血浆都拉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揣了一兜子拔丝地瓜!
“苏明哲!”
台下,赵刚见苏澈半天没动静,以为他在拖延时间。
“死到临头,你还想耍什么花样?”
“这祭天台已被我正道大阵封锁,你插翅难飞!”
苏澈翻了个白眼。
大哥,你能不能歇会儿?
嗓门大了不起啊?没看见我在找机位吗?
他没理会赵刚的叫囂,而是慢吞吞地抬起手,开始解领口的扣子。
一颗。
两颗。
动作极其缓慢。
倒不是因为他在酝酿情绪。
纯粹是因为……这手上的血浆干了以后太粘手了!
扣子又滑,半天解不开。
这服装谁设计的?
也是那个喜欢古早虐文的编剧吗?
都2026年了!为什么还要玩“当眾挖心”这种烂梗?
这剧情放在二十年前的《封神榜》里都嫌老套好吗!
我是魔尊啊!不是比干!难道挖出来还能问问路边的卖菜大妈这心是甜是苦?
苏澈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跟第三颗扣子较劲。
眉心紧紧锁在一起,满脸的不耐烦。
然而。
这副表情经过高清摄像头的捕捉,再投射到千万观眾的屏幕上。
画风突变。
那是怎样的眼神啊。
透过散乱的髮丝,他的目光虽然看著胸口,却仿佛穿透了时光。
【他在犹豫……】
【这么慢的动作,是因为捨不得吗?】
【废话!那是心臟啊!挖出来就真的没了!谁能捨得?】
【他不是捨不得命,他是捨不得这世间最后一点关於沈清秋的记忆……】
【看他皱眉的样子!哪怕是魔尊,在这一刻也是会痛的吧?】
【赵刚你闭嘴吧!让人家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不行吗!】
赵刚被弹幕骂得莫名其妙,但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苏澈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像是要自裁?
但这魔头生性狡诈,会这么好心自己死?
“大家小心!”
赵刚后退一步,警惕地盯著苏澈的手:
“他可能要发动什么玉石俱焚的邪术!”
苏澈终於解开了那该死的扣子。
敞开的衣襟下,露出了一片苍白(粉底涂的)的胸膛。
当然,关键部位被里面的肉色打底衣遮得严严实实。
他的手,悬停在了左胸的位置。
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寻找下刀的角度。
实际上,苏澈正在用指尖疯狂摸索那个硅胶道具上的开关。
开关呢?
统哥说是个微型凸起……这里?不对,这是心房。
这里?也不对,这是血管。
哪去了?不会是没电了吧?
他的手指在胸口处来回游移,微微颤抖。
那种找不到开关的焦躁感,让他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