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给你脸了?”
这一声质问,带著来自地狱的寒气。
赵刚被那只苍白的手死死攥住剑锋,进退不得。
他看著苏澈那双阴沉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凉意顺著脊梁骨直衝后脑勺。
“魔头……你!”
赵刚咬牙,想要抽回长剑。
纹丝不动。
“滚。”
苏澈手腕一抖。
一股巨力传来(其实是赵刚自己没站稳),这位正道盟主直接被甩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灰头土脸。
“杀!给我杀了他!”
赵刚气急败坏,从地上爬起来,假髮都被摔歪了也没发觉,指著苏澈疯狂咆哮:
“谁能取这魔头首级,本座许他副盟主之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已经被嚇退的正道联军,听到“副盟主”三个字,眼珠子瞬间红了。
那点对魔尊的恐惧,瞬间被贪婪吞噬。
“杀啊——!”
喊杀声再次震天动地。
无数身影如同过江之鯽,举著刀剑冲向了魔宫大门。
混战,瞬间爆发。
苏澈站在台阶上,看著眼前这就跟菜市场抢打折鸡蛋一样混乱的场面,嘴角忍不住抽搐。
好傢伙。
刚才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听说有官做,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
这就是正道?
我看是“爭道”吧?爭权夺利的道。
他本来应该出手的。
按照剧本,魔尊此时应该大杀四方,用最后的力量震慑群雄。
但是……
苏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左下角的某个角落。
那里有两个正道弟子和一个魔教教眾正打得难解难分。
只见那名魔教教眾举著刀:“啊!我要砍死你!”
正道弟子a举著剑:“啊!我也要砍死你!”
两人兵器相交,“叮叮噹噹”响个不停。
乍一看打得很激烈。
但仔细一看……
两人的刀剑根本没碰到一起,全是在砍空气。
更离谱的是正道弟子b。
他正躲在两人身后,趁著镜头没给特写,悄咪咪地伸出手,跟那个魔教教眾玩起了……
石头剪刀布?
“剪刀!石头!布!”
魔教教眾出了布。
正道弟子b出了剪刀。
下一秒。
魔教教眾极其浮夸地大叫一声:“呃啊——!我中剑了!”
然后把那包早就准备好的血浆袋往胸口一拍,顺势躺在地上,还要抽搐两下,找个舒服的姿势装死。
苏澈:……
我真的会谢。
现在的群演都这么敷衍了吗?
领个盒饭还要通过这种公平公正公开的竞技方式来决定谁先死?
你们对得起导演发的五十块钱工资吗?!
苏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看,不看就没事。
我是专业的。
我要保持魔尊的高冷和绝望。
他转过头,看向正前方衝过来的赵刚。
赵刚此时已经彻底红了眼,披头散髮,状若疯狗。
“苏明哲!拿命来!”
他高高跃起,长剑高举,摆出了一个极其拉风的“力劈华山”造型。
气势如虹。
杀气腾腾。
然而。
就在他跳到最高点的时候。
一阵狂风吹过。
那顶原本就摔歪了的假髮套,终於不堪重负。
“呼——”
它飞了。
露出了下面那个鋥光瓦亮、甚至还在反光的大光头。
还有那一圈为了粘假髮而涂满的胶水痕跡。
时间仿佛静止了。
赵刚还保持著那个凶狠的表情,但配上这个地中海都不如的光头造型,瞬间从“一代宗师”变成了“谢顶大叔”。
最要命的是,那顶假髮还不想走。
它在空中打了个转,最后不偏不倚,正好掛在了赵刚那把举起的长剑上。
像是一只黑色的死老鼠。
“……”
苏澈死死抿住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