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
將魔宫前的废墟染上了一层淒艷的金红。
沈清秋半跪在地上,背对著苏澈。
那原本纤细单薄的脊背,此刻却挺得笔直,透著一股要把天扛下来的倔强。
“上来。”
“师尊,徒儿背你回家。”
苏澈低头,看著眼前这个大概只有九十斤的小身板。
再看看自己这一百四十多斤的大老爷们儿体格。
疯了吧?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背我?
怕不是刚走两步就要腰间盘突出?
这要是把你压坏了,算工伤还是算我的全责?
而且……这么多人看著呢,魔尊趴在女人背上像话吗?软饭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
苏澈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伸出手,並没有趴上去,而是抓住了沈清秋的后衣领。
像提溜小鸡仔一样,稍微用点力,把她给提了起来。
“起开。”
苏澈嫌弃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挡道了。”
沈清秋被迫站直了身体,踉蹌了一下。
她转过身,泪眼婆娑地看著苏澈。
满脸的不解和受伤。
他拒绝了。
是因为不想拖累我吗?
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残破的身躯,已经不配让我背负了?
就在这时。
“滴——”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子提示音,从远处的摄像机背后传来。
那是现场场记板上的整点报时。
角落里,一块並不起眼的led显示屏上,鲜红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从 17:59:59 变成了 18:00:00。
苏澈的耳朵动了动。
那双原本还要死不活、充满“厌世感”的死鱼眼,瞬间爆发出了一阵精光。
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肉,又像是没电的手机突然插上了快充。
下班了!
终於特么的下班了!
这一天天的,又要挖心又要演哭戏,还要跟赵刚那个光头对线,累死老子了!
再演下去就要算加班费了,剧组肯定不给报!
苏澈原本佝僂著的腰杆,瞬间挺直。
脸上那种“悲天悯人”的痛苦面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瓦解,然后重组。
变成了一种……极度的鬆弛感。
他看都没看镜头一眼。
直接伸手到腰间,开始解那根勒了他一整天的威压扣。
“咔噠。”
金属扣解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中格外清脆。
苏澈长舒一口气,一边揉著被勒红的老腰,一边看著还在哭唧唧的沈清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逛菜市场:
“行了,別哭了。”
“收工了。”
沈清秋:???
观眾:???
苏澈完全无视了周围诡异的气氛。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然后从怀里(另一侧咯吱窝)掏出一包早就压扁了的湿纸巾。
抽出一张,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血浆和灰尘。
“那个谁,场务,记得把我的盒饭热一下。”
苏澈对著空气喊了一嗓子。
然后转头看向沈清秋,眼神里充满了对碳水化合物和脂肪的渴望:
“哎,清秋。”
“晚上別吃盒饭了,那玩意儿没油水。”
“听说影视城门口新开了一家重庆火锅,毛肚七折。”
“去不?”
风,停了。
沈清秋抱著那颗硅胶心臟,整个人石化在原地。
眼睫毛上还掛著泪珠,要掉不掉的,显得格外滑稽。
火……火锅?
刚刚才经歷了正邪大战,刚刚才挖心明志,刚刚才说了“毁灭吧”……
现在……要去吃火锅?
沈清秋的大脑宕机了三秒。
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