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肉端上来了。
色泽红亮,肥而不腻,还在微微颤动。
苏澈坐在桌前,眼睛里冒著绿光,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来,让本座尝尝夫人的手艺。”
他伸出筷子,稳准狠地夹向那块最大的五花肉。
然而。
就在筷子即將触碰到肉皮的那一瞬间。
“啪嗒。”
苏澈的手腕突然一软,像是被抽走了筋骨。
筷子滑落,掉在桌上,那块红烧肉也没夹住,滚回了盘子里,溅起几滴油星。
苏澈愣住了。
嗯?
什么情况?
我手怎么不听使唤了?
这就是系统说的“天人五衰”?连饭都不让吃了?
“师尊?”
沈清秋正在盛饭,听到动静回过头,看到苏澈正盯著自己的手发呆。
那只平日里握剑杀人、指点江山的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苍白,无力。
“没事,手滑。”
苏澈尷尬地笑了笑,试图重新拿起筷子。
可这一次,他发现那双轻飘飘的竹筷,竟然沉重得像是一对铁条。
別说夹肉了,连拿起来都费劲。
完了。
这惩罚来真的啊?
第一衰是“身体虚弱”?这还怎么干饭?
苏澈嘆了口气,索性把手一摊,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摆出一副“我是废物”的坦然模样:
“那个……清秋啊。”
“本座突然觉得……这筷子太重了,不想拿。”
“要不……你餵我?”
沈清秋看著他那张在一瞬间变得灰败的脸。
哪怕有烛光的映照,也掩盖不住那一层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死气。
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师尊……”
沈清秋放下饭碗,几步衝过来,一把抓住了苏澈的手腕。
指尖搭上脉门。
下一秒。
她的脸色变得比苏澈还要白。
空了。
原本浩瀚如海的魔尊气海,此刻竟然空空荡荡。
那一身足以撼动天地的修为,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消散。
就像是漏了底的水桶,怎么堵都堵不住。
“修为散尽……寿元枯竭……”
沈清秋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
“为什么?”
“明明刚才还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这样?”
苏澈看著她那副天塌了的表情,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这怎么解释?
说我被系统针对了?
还是说我为了偷懒不想飞升?
“哎呀,別哭嘛。”
苏澈用那只还没完全废掉的手,费力地给她擦了擦眼泪(其实只擦到下巴):
“人老了嘛,总有这一天的。”
“本座就是……就是累了,想歇歇。”
“歇?”
沈清秋哭著摇头:
“这不是累……这是天人五衰!是天谴!”
“是因为你拒绝了天道,是因为你要留下来陪我……所以天道降下了惩罚!”
她死死抱住苏澈,仿佛要把自己的生命力渡给他:
“师尊!你飞升吧!你杀了我证道吧!”
“徒儿求你了!徒儿不想看你死!”
苏澈被她勒得差点翻白眼。
大姐!鬆手!
本来就虚,再勒就要断气了!
还有,飞升是不可能飞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飞升的。
“胡说八道!”
苏澈用尽全身力气,板起脸呵斥道:
“本座身子骨硬朗得很!”
“这就是……就是最近没睡好!有些虚!补补就好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红烧肉,理直气壮地开始摆烂:
“赶紧的,餵我吃肉!”
“吃饱了本座要去睡觉,谁也別吵我!”
“尤其是明天的早课,停了!以后都停了!本座要睡到自然醒!”
沈清秋看著他那副强撑著“贪吃贪睡”的样子。
心更疼了。
他还在演。
明明已经虚弱到连筷子都拿不起来,却还说是想偷懒。
明明生命力在流逝,却还惦记著吃我做的菜,是为了让我宽心吗?
他停了早课,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再修炼了。
“好……徒儿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