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粥,苏澈喝到底朝天。
连葱花都嚼吧嚼吧咽了。
没办法,真香。
胃里的暖意暂时压过了心头的慌乱,也压过了那股子越来越浓郁的“老坛酸菜”味。
但喝完粥,问题来了。
沈清秋不走了。
她不仅不走,还极其自然地接管了魔宫的內务大权,甚至把苏澈的寢宫当成了她的第二个办公室。
……
三天后。
魔宫,通风管道口。
苏澈像只壁虎一样,四肢撑在狭窄的管道壁上,脸对著出风口,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鲜空气。
呼——
活过来了。
这下面的空气品质实在是太差了。
隨著天人五衰的加剧,他身上的味道已经从“酸菜缸”进化到了“过期臭豆腐”。
虽然他已经把能找到的香包都掛在了腰上,把自己醃得跟个腊肉似的。
但那股味儿,还是像开了导航一样,直往鼻子里钻。
“统哥,有没有除臭剂?哪怕是空气清新剂也行啊!”
苏澈在心里哀嚎。
系统冷笑:
【宿主想多了。这是灵魂腐朽的味道,物理手段无效。】
【建议宿主少出汗,多通风。】
“我特么这不就在通风吗!”
苏澈愤愤地骂了一句。
为了不熏到別人,尤其是为了不熏到那个整天粘著他的沈清秋,他容易吗?
放著好好的软床不睡,跑来爬通风管道!
这要是传出去,魔尊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在苏澈准备换个姿势,继续“晾腊肉”的时候。
管道下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苏澈浑身一僵,屏住呼吸。
別是被发现了吧?
我藏得这么隱蔽!
“师尊。”
一道无奈又心疼的声音,精准地从正下方传来。
苏澈低头一看。
只见沈清秋站在通风口下面,仰著头,手里拿著一叠熏得香喷喷的衣服。
那双眼睛,红通通的,显然是又哭过了。
“下来吧。”
她说。
“上面风大,吹久了头会疼。”
苏澈死死扣住管道壁,誓死不从:
“不下!”
“本座……本座在修炼!”
“这是魔教秘传的『吸风饮露』大法!你不懂!”
沈清秋看著那个缩在阴暗角落里、为了不让自己闻到异味而躲起来的男人。
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揉成了碎片。
修炼?
哪有人在通风口修炼的?
他只是不想让我闻到他身上的死气。
他觉得自己脏,觉得自己臭,觉得自己正在腐烂。
他想保留在自己心里最后一点美好的形象。
“师尊……”
沈清秋把衣服放在一边,脚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
直接伸手去抓苏澈的脚踝。
“臥槽!你別过来!”
苏澈嚇得魂飞魄散。
这要是被拽下去,那一身的臭豆腐味儿还不得当场把她送走?
“臭!真的很臭!会中毒的!”
沈清秋根本不听。
她死死抓住苏澈的脚踝,不顾那一层层乾枯的皮肤,也不顾那顺著裤管飘出来的异味。
猛地一用力。
“哎哟!”
苏澈现在就是个身娇体弱的废人,哪里经得住这一拽。
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从管道里滑了下来。
“砰。”
正好掉进了一个温暖、柔软,且带著淡淡兰花香的怀抱里。
沈清秋稳稳地接住了他。
两人紧紧相贴。
鼻尖对鼻尖。
那一瞬间。
苏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芭比q了。
这距离……负距离接触啊!
这味儿绝对超標了!
然而。
预想中的嫌弃、噁心、推开,並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