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侍者退下,一道素縞身影缓缓步入。来人正是白家新任主母,上官晴嫣。
她身著一袭最简单的素服,未施粉黛的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憔悴与哀戚。
“……”
明沧海与柠啸天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都感受到了她身上那股寡妇的悽然气息之下,竟隱隱透著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
浑身散发著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感。
非要说的话,像蛇。
“上官主母,请节哀。”明沧海率先开口,模样客套,“白家的遭遇,我与柠兄深感痛心。没想到你会亲自前来,请坐。”
“有劳两位家主掛心了。”上官晴嫣微微頷首,並未行晚辈之礼,更无家主之礼,动作从容地在两人对面坐下。
她就这么静静地坐著,目光平静,不卑不亢。
阁楼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尷尬。
柠啸天感觉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主母今日前来,想来是为了苏离一事。”
“我两家也正为此事烦忧,那小畜生行事狠辣,无法无天,已成南都公敌,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上官晴嫣闻言,倒是没有接话,而是提起桌上的玉壶,姿態优雅地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茶水入杯,清香裊裊。
明沧海和柠啸天见此都皱了皱眉。
老实说,这实在是不像来求人的態度。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声音温婉如水:“两位家主的心意,晴嫣心领了。不过,我还是得纠正一下柠家主的话。”
“愿闻其详。”
“我今日前来,並非是来与两位商议,而是来整合南都所有力量,共同诛杀苏离此獠。”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二人,语气依旧温和。“为亡夫亡子报仇,也为南都,清理门户。”
明沧海心中冷笑。
白家男人都快死绝了,她一个寡妇拿什么来整合,不就是想拿明、柠两家当枪使,去碰苏离那个硬骨头吗?
想让別人家的男人去为她白家卖命,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上官主母所言极是。”明沧海开始打太极,“苏离此子,的確是南都的心腹大患。”
“但此事关乎南都未来格局,兹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断不可操之过急。”
“是啊。”柠啸天心领神会,也跟著附和,“主母有所不知,那苏离如今得了监察司大督察方寒烟的青睞,甚至不惜亲自为他护道。”
“我们若是贸然出手,恐怕会引火烧身,给了监察司插手我们南都內务的藉口。”
两人一唱一和,核心思想就一个字:
拖。
他们可不想为了一个已经残破的白家,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妖孽,外加一个手握实权的监察司大督察。
切割也不过是人之常情,反正后面他们要带重礼上去感谢,苏离终究是少年,若是被他们这种老油条多说几句,大概率还是会理解的。
毕竟苏离现在分数没有,名次没有。
监察司短时间內肯定是进不去了,想要对他们两家出手,那可没什么正当的理由,若只是因为婚书一事如此小肚鸡肠,恐怕还会损害自己在方寒烟心中的形象。
於情於理,他们都是安全的。
然而,上官晴嫣仿佛完全没听出他们话里的敷衍意思。
她轻笑出声。
“两位家主,你们是真的想从长计议,还是觉得,你们的女儿至今未归,只是在跟你们赌气吗?”
上官晴嫣也不管两人有些难看的表情,继续自顾自说道。
“也难怪,毕竟两位千金都被那苏离迷得神魂顛倒,言听计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