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风波散尽,周遭弟子久久未能回过神。
昔日风光无限、位列剑峰年轻一辈前五的真传弟子林岳,一朝道心崩碎,瘫坐於地形如枯木,那副模样,让在场所有人心中五味杂陈。
顾舟並未停留,收剑之后步履从容,沿著青石山道折返墨剑山居。
山风拂动月白剑袍,衣袂翻飞间,不见半分得胜的骄矜,唯有一派淡然平和,反倒让暗中观望的几位剑峰长老暗自点头。
一路行来,沿途撞见的內门、外门弟子纷纷侧身避让,目光中夹杂著敬畏、好奇与钦佩。
回到墨剑山居,墨长老正倚在石屋门前,手中摩挲著一截老旧木剑。
“回来了。”
顾舟上前躬身行礼:“弟子见过师尊。”
“演武场之事,老朽尽数看在眼里。” 墨长老直起身,“你以五行大道克制单一火行法则,道理浅显,可放眼剑峰万千弟子,能看透、做到者寥寥无几。”
“呵呵,林岳自幼天资出眾,一路顺风顺水,被单一法则的捷径迷了双眼,今日道心受挫,也算给他一场当头棒喝。是福是祸,全看他自身造化。”
顾舟垂首:“弟子出手分寸已然拿捏,未曾刻意伤他性命,只是就剑道论高下。”
反正就是一句话,死了管我屁事。
“你做得极好。” 墨长老微微頷首,浑浊的眼眸中精光流转,他活了上万年,这个这个便宜弟子做事肯定是有他理由。
炼剑嘛,讲的就是一个剑心通透。
对方技不如人,谁能说句閒话。
他接著又道:“剑道切磋,分胜负易,明道理难。你今日不仅贏了招式与修为,更將五行修行的至理摆在眾人眼前。不过,你如今五行相剋之法初成,相生循环尚有滯涩,距离真正的圆融大道,还差火候。”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五枚色泽各异的玉片悬浮於半空。
金芒凛冽、木翠生机、水纹灵动、火赤灼热、土黄厚重,五枚灵玉各自縈绕著纯粹的五行本源气息,乃是墨长老耗费多年搜集的五行本源玉,內含精纯法则之力。
“此前我教你基础剑招,又传五行相剋杀伐之术,今日便正式將五行相生剑经完整传你。”
“此经並非九霄圣地固有功法,乃是老朽早年云游四方,自上古遗蹟所得,专为身具完整五行道基之人所创。”
墨长老指尖轻点,一道道玄奥符文自灵玉中飞出,化作流光涌入顾舟脑海。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循环往復,生生不息。运剑之时,需將自身仙力与五行法则彻底交融,让剑势自成闭环。”
海量的经文、运功法门、剑招变化在顾舟识海中铺开,字字玄奥,句句直指大道本源。
他凝神静气,盘膝坐於青石板之上,闭目参悟。体內早已与五臟相融的五行基材隨之运转,心肝脾肺肾五大本源依次呼应,一缕缕五行仙力缓缓流淌。
以往他催动五行之力,多是强行调动,招式与法则之间尚有隔阂。
此刻依照相生剑经运转,木行灵力率先自肝腑涌出,柔和生机顺著经脉流转,自然而然引燃火行热力。
火行入脾,凝化为敦厚土力。
土力沉淀,淬炼出锋锐金气。
金气內敛,化作潺潺水韵。
水润滋养,又反哺木之本源。
一圈流转下来,五行之力毫无衝突,圆润顺滑,周身灵气如活水环流,再无此前驳杂紊乱之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