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的规矩是,饿著肚子不谈事。”
王谨犹豫了一秒。
作为总局长的贴身秘书,他的时间观念极强,行程表里並没有“在目標人物房间吃麵”这一项。
但他也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他的下属,更不是可以隨意命令的对象。
这是一位连赵局长都要慎重对待的特殊人物。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谨从善如流,在对面坐下。
但他並没有动筷子,而是將公文包放在膝盖上,保持著一种隨时可以谈工作的姿態。
“顾先生,关於上午您在核心展区的举动,专家组那边已经提交了评估报告。”
王谨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是在夸奖还是在试探。
“他们一致认为,您对於规则类物品的安抚能力,有著独特的…艺术性。”
“艺术性?”
顾渊挑起一筷子麵条,吹了吹热气,“我只是在看食材新不新鲜。”
“这就是我们要谈的重点。”
王谨顺著顾渊的话锋,很自然地切入了正题。
“赵局长说,既然顾先生对食材这么挑剔,那地面上这些死物,恐怕很难入您的眼。”
“所以,他特意让我来邀请您,去看看我们这里的『生鲜区』。”
“生鲜区?”
顾渊眉梢微挑。
这比喻有点意思。
第九局的地下收容所,关押的自然不会是什么海鲜活禽,只能是那些还未能完全封印,或者具有极高研究价值的活体厉鬼。
这种体制內特有的黑色幽默,倒是比那些生硬的公文要顺耳得多。
“你是说地下?”顾渊问道。
“是的。”
王谨点了点头,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保持著那种令人舒適的商量口吻。
“地下收容区,那里关押著一些…比较活泼的东西。”
“其中有一位『客人』,最近闹脾气闹得有些厉害,负责照看的工作人员换了好几批,都不太得法。”
“赵局长的意思是,既然是专业的鑑赏,不如请顾先生去把把关。”
“当然…”
王谨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磁卡,轻轻推到顾渊手边。
“这不是任务,只是一个技术性的諮询。”
“如果您觉得那东西不合眼缘,隨时可以离开,我们绝不强求。”
“另外,本次諮询的费用,我们会按照特级专家的標准,以现金形式现场结算。”
顾渊看著那张磁卡,又看了看王谨那张滴水不漏的笑脸。
这人很会说话。
明明是想请他去帮忙镇压厉鬼,解决麻烦。
到了王谨嘴里,就变成了请他去“把关”、“鑑赏”,甚至还贴心地提到了现金结算。
既给足了面子,又把利益摆在了明面上,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这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比那个只会冷著脸的陆玄,和那个一来就要冷场的巡夜人,要懂事得多。
“有点意思。”
顾渊放下筷子,拿起那张磁卡在指尖转了一圈。
“既然是生鲜,那去看看也无妨。”
他站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
“不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吃麵,吃得嘴角沾满汤汁的小玖。
“这孩子得跟我一起。”
王谨的表情僵硬了一瞬,似乎在权衡带一个孩子进入那种高危区域的风险。
但当他看到小玖那双在灯光下格外清澈的眼睛,又想起了关於顾渊的那些传闻,以及赵局长那句“满足他的一切合理要求”时。
他很快做出了决断。
“当然,没问题。”
王谨站起身,微笑著为顾渊拉开了房门。
“车已经在楼下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