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池的水龙头开著,清冽的水流冲刷著顾渊修长的手指。
他洗得很认真,那从负匣人身上沾染的阴冷晦涩气息,隨著水流旋转著钻入下水道。
王谨站在一旁,看著那个已经安静下来的黑色木匣,神情复杂。
刚才那一幕对他这个文职人员的衝击力实在太大。
就只是简简单单地签了个字。
s级厉鬼负匣人,就这么变成了一尊没有任何规则波动的雕塑。
“顾先生,”
王谨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压下心底的战慄,语气中带著十二分的敬意与小心,“这次真的…太感谢您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这是本次諮询的费用。”
他將早已准备好的那个厚厚信封递了过来。
顾渊擦乾手,接过信封。
手指轻捻,感受了一下厚度,隨即很自然地揣进了夹克的內兜里。
动作熟练得就像是刚做完一桌大席,收了主家的红包。
“钱货两讫。”
顾渊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准备去牵小玖。
“等一下,顾先生。”
王谨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叫住他,“赵局长交代过,如果您还有什么其他的需求,比如…特殊的食材或者器皿,局里都可以儘量满足。”
这是第九局的示好,也是一种必要的羈绊建立。
面对这样一个能够无视规则,镇压s级厉鬼的存在,单纯的金钱交易太脆弱,建立长期供需关係,才是官方想看到的。
顾渊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目光越过王谨,看向了站在控制台前还在不停擦著冷汗的谢顶负责人。
负责人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生怕这位爷再提出什么进收容室做卫生之类的离谱要求。
“是有一样东西。”
顾渊开口道,语气平静,“我看上了。”
“您请说。”王谨立刻拿出小本子准备记录。
“之前在那个展区走廊里看到的那块磨盘。”
顾渊比划了一下大小,“黑色的,大概这么大,会自己转的那块。”
“磨…磨盘?”
王谨手中的笔停住了,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负责人,希望这位管理基地收容物的专家能给个解释。
负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顾…顾先生,您说的是代號a-015的【阴阳磨】?”
他本就稀疏的头髮这会儿感觉都要竖起来了,声音都变了调,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东西可是大凶之物!”
“传说它是用来磨碎生魂的刑具,方圆百米之內寸草不生,放在哪哪就会死人!”
“您…您要它干什么?”
“磨豆子。”
顾渊给出了一个理所当然的答案。
“我看那块石头质地不错,转速也均匀,拿回去磨点黄豆正好。”
“而且自带製冷效果,磨出来的豆浆口感应该不错。”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王谨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负责人更是捂著胸口,一副快要心梗的模样。
拿a级收容物,去磨黄豆?
这要是传出去,怕是整个玄学圈子都得炸锅。
“这…这不合规矩吧?”
负责人擦著冷汗,试图劝阻,“那东西凶性太重,虽然现在被镇压在真空柜里,可万一失控伤了您店里的食客…”
“在我的店里,它只是个工具。”
顾渊打断了他,语气虽然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就像这把菜刀。”
他拍了拍腰间,“在凶徒手里是凶器,在厨子手里,就是做饭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