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股独属於那个男人的、不讲理的霸道与冷血,早就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大夏朝臣的骨髓里。
王侍郎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一样。
艰难地、缓慢地转动著。
他的目光。
终于越过了那些护卫的肩膀,落在了那个坐在太师椅上的男人脸上。
当他看清那张虽然没有戴著皇冠、也没有穿著龙袍。
但却刻骨铭心、犹如梦魘般熟悉的脸庞时。
王侍郎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仿佛有一颗一万吨当量的高爆原子弹,在他的天灵盖里直接炸开了!
“太……太……太上皇?!”
王侍郎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胖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瞬间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惨白得像是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宣纸。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跳得那么剧烈,甚至连他自己都能听到那“咚咚咚”的绝望迴响。
这怎么可能?
那位传闻中在魔鬼三角餵了海怪的太上皇。
怎么会穿著一身破短袖,像个流氓头子一样,坐在非洲这个鸟不拉屎的铁路营地里?!
就在王侍郎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彻底崩塌的时候。
他的余光,又致命地扫到了站在太师椅旁边的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穿著亚麻长裙的绝美孕妇。
此刻。
她手里正拿著一把削铁如泥的黑色短刃。
一下一下地、隨意地削著手里的一根红木木条。
但那双冷漠、嗜血、看他就像是在看一头待宰死猪一样的桃花眼。
彻底击碎了王侍郎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大夏圣后!
曾经的大燕第一杀手,北凉警察总局局长!
那个在一夜之间,砍下了几十个贪官脑袋悬掛在城墙上的恐怖修罗!
“噹啷!”
王侍郎手里那块用来捂鼻子的名贵丝帕,掉在了红土里。
他那两条平时在朝堂上走得稳稳噹噹、甚至还能走八字步的粗壮短腿。
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就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样。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位在京城里不可一世、手握重权的工部左侍郎。
当著几百名手下和劳工的面。
双膝一软。
乾脆、绝望地跪在了那堆摔得粉碎的玻璃杯残渣上。
尖锐的玻璃碎片瞬间刺穿了他名贵的苏杭丝绸裤管,扎进了他那养尊处优的膝盖肉里。
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因为一种比肉体痛苦还要强烈一万倍的恐惧,已经彻底夺走了他所有的感知。
“微臣……罪臣……叩见……”
王侍郎上下牙齿疯狂地打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而趴在他旁边。
还等著表舅大展神威、把赵长缨千刀万剐的朱大常。
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跪在玻璃渣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表舅。
“表舅……您……您这是干什么?”
朱大常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他就是个不懂规矩的北凉军痞啊……”
“闭上你的狗嘴!”
王侍郎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了一股力量。
他猛地转过头,疯狂地甩了朱大常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
直接把朱大常仅剩的几颗牙齿都给抽飞了出去。
“你这个瞎了狗眼的畜生!”
王侍郎声嘶力竭地嚎叫著,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糊满了那张惨白的胖脸。
“你知道那是谁吗!”
“那是打下这大夏江山的主子!是太上皇陛下和圣后娘娘!”
这句话一出。
整个营地。
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端著枪、准备把赵长缨打成马蜂窝的护卫们。
手里的枪“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几百號人。
像是一排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齐刷刷地、恐惧地跪倒在红色的尘土中。
朱大常听到“太上皇”这三个字。
他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
他看了看坐在太师椅上那个正用枪口对著他的男人。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望,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臟。
“咯……呃……”
朱大常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毫无意义的怪响。
他两眼一翻。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滩烂泥,直接瘫倒在地上。
当场被活活嚇晕了过去。
而在他的旁边。
这位在京城里不可一世的工部大员,双膝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满地的碎玻璃渣上,一股温热的黄色液体瞬间浸透了他名贵的蟒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