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儿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另外,六方通讯频道快炸锅了。其他五大战区都在疯狂询问你的消息,他们那边的虫群不知为何突然集体暴动,隨后又陷入了诡异的停滯。段天河亲自连发了三条信息,问你们这边的情况。“
“告诉他们,沙漠母巢覆灭,虫群全灭。大明的斩首行动,成功了!“明道的语气冷了下来,“其他战区对应的母巢应该也受到了精神网络断裂的影响——但这种影响是良性还是劣性,我不確定,让他们別放鬆警惕,提前做好战斗准备。“
“明白!“张婉儿快速记录,“还有什么指示?“
“通知五大战区,两小时后召开六方联合会议,就今天的事做一个战后清算。地底发现了重要资源,战利品分配不能拖,拖久了容易生变。“
明道顿了顿,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声音沉下去。
“另外,准备好医疗组。林逸夫在不在?让他带上最好的医疗工具等我回去。我这两只手,需要做个分离手术。“
“……手?什么分离手术?你的手怎么了?!“张婉儿的声音骤然拔高,刚压下去的慌乱再次涌上来。
“回来你就知道了,执行命令。“
明道切断了通讯,一行人继续在沙漠中跋涉。
途中经过了那片虫尸铺满视野的荒原。
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是让人类联军寢食难安的末日绞肉机。此刻安静得像一座无边无际的露天坟场。
成千上万的虫尸歪七扭八倒在沙地上。暗绿色的体液从破裂的甲壳中流出,浸透了黄沙。双日的高温炙烤下,空气里瀰漫著一种甜腻的腐臭,令人作呕。苍蝇还没来得及赶到——或者说,这个极端的位面里,可能根本不存在苍蝇这种生物。
雷暴走在队伍侧翼,脸色阴沉。他每踩过一具虫尸,就用穿著高维战靴的脚狠狠踹上一脚。有的虫尸被他一脚踹得粉碎,汁液飞溅。他在发泄,胸口那股无处安放的狂怒与憋屈,只能用这种方式往外倒。
雷彪跟在他身后,不说话,只是时不时伸手扶一把踉蹌的弟弟。
雷暴后背上被【云光鎧】高维合金铁水烫出的伤口太重了,深可见骨。嘴上咬著牙不吭声,走起路来却一瘸一拐,每一次发力都会牵扯到背部的创面。
霖走在最后方,脚步虚浮,脸色白如纸。
水系法则在战斗和封印洞口时透支得太厉害,但他神情平静,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还在冒著暗紫色余烟的漏斗坑。目光穿透风沙,不知在想什么。
距离大明防线还有三公里,远处传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明的战士们——那些在防线上坚守了数日、无数次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死在无尽虫潮里的开拓团战士们——看到了从沙漠那头走来的身影。
强武像一尊铁塔,手里拿著望远镜,镜头对准了沙漠的方向。
视野里映出明道的身影——浑身焦黑,衣衫襤褸,像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这个向来沉默寡言的壮汉,眼眶通红。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转过头,脖子上青筋暴起,朝著绵延数十公里的防线上所有人,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老大——回来了!!!“
“轰——“
整条防线沸腾了,无数人扔掉手里的武器,疯狂挥舞著双臂,嘶喊著明道的名字。
他们流著泪,互相拥抱,拍著彼此的肩膀,额头撞在一起。
这是属於人类的胜利,属於大明的骄傲。
但明道走进防线的那一刻,所有人看清了他和那几位巔峰强者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