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落选的嫡子,有的愤然离场,有的看向那些庶子,眼中充满嫉妒和怨恨。
看台上,勛贵们陆续起身,他们再傻也知道这里面估计有事,他们应该是被算计了。
柳芳深深看了贾瑛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侯孝康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陈瑞文倒是多停留片刻,看著台下跪著的陈文秀,神色复杂。
待眾人散去,校场上只剩贾瑛一行和那些入选的庶子。
贾瑛让吕方带他们去衙门办理手续,自己则与牛继宗回到正堂。
“今日这一出,他们应该也反应过来了,要我说,留几个也是可以的,没必要一个不留。”牛继宗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贾瑛苦笑一声:“我本也是这样想的,可世伯也看到了,那些嫡子的成绩,实在不堪入目。若是让他们进了衙门,只怕不出三月,五城兵马司又成从前模样。”
牛继宗点头:“你说的也对。只是这些庶子骤然得势,怕也是难以服眾。”
“所以才要歷练。”贾瑛道,“我已想好了,先让他们在各司学习三个月,三个月后不合格者裁撤。”
“你想得周到。”牛继宗讚许道。
夜幕降临,五城兵马司都指挥衙门的灯火却未熄。
入选的庶子们在经歷司办理手续,领取官服、腰牌。
柳文澜捧著那套正六品的官服,手都在抖。
“柳经歷,这是您的官印。”书吏恭敬地递上一个木盒。
柳文澜打开,一方铜印静静躺在其中,上刻“五城兵马司都指挥司经歷司经歷印”。
他想起那个在理国公府后院,默默无闻活了三十多年的女人。
“娘,儿子,当官了。”柳文澜低声自语,泪水模糊了视线。
侯明远在一旁,也是红著眼眶。想起生母临终前的话:“远儿,娘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你一个正经出身,你要爭气,要爭气啊。”
“娘,儿子爭气了。”侯明远握紧腰牌,心中发誓,定要做出个样子来。
而此时,各勛贵府邸却是另一番景象。
理国公府,正堂。
柳芳坐在主位,柳梁站在下首,面色惶恐。
“大哥,文澜那孩子,我也没想到。”柳梁结结巴巴。
“没想到?”柳芳冷笑,“我之前说让他去参加选拔。你那个夫人不想让他出头,將他关了起来,毕竟是你这房的事,我也不多说什么。可是万不该连个人都看不住,今日在场那么多人看著,我理国公府的脸都丟尽了!”
柳梁低下头,不敢说话。
柳芳长嘆一声:“罢了,事已至此。文澜既入了经歷司,便是朝廷命官。你回去告诉你那夫人,从今日起,把文澜生母抬为良妾,按例份例。不得再行苛待之事。”
“是,是。”柳梁连连应声。
修国公府,侯孝康的书房。
侯明远的嫡兄侯明德跪在地上,脸色煞白。
“父亲,那贱种竟然成了都事,正七品!儿子,儿子却落选了。”
侯孝康面无表情:“你还有脸说?平日让你读书,你推三阻四。让你练武,你叫苦连天。今日考试,你的卷子我看过了,连律例第一条都写不全!”
侯明德还想辩解,侯孝康已挥手:“滚出去!从今日起,闭门读书,若再不长进,这家业你也別想继承了!”
侯明德连滚带爬出了书房。
侯孝康独自坐在灯下,神色复杂,忽然想起侯明远的生母,那个温柔懂事的丫鬟,当年若不是夫人逼得紧,他也不至於————
“罢了,都是命。”侯孝康喃喃道。
治国公府、齐国公府,类似的场景在各府上演。
那些原本被轻视、被压迫的庶子,一夜之间成了朝廷命官,地位骤然改变。
有人欢喜,有人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贾瑛,此刻正在荣国府自己的院子里,听吕方匯报。
“各府反应激烈,但都在可控范围內。”吕方道,“柳文澜的母亲已被抬为良妾,侯明远的生母坟前有人偷偷祭拜,看来,这些庶子得官,倒让一些人想起了旧情。”
贾瑛点头:“人之常情。这些庶子有了前程,他们的生母在府中日子也能好过些。”
“大人深谋远虑。”吕方由衷道,“这一招,既为朝廷选才,又分化了勛贵,还给了庶子出路,一箭三雕。”
贾瑛却摇头:“这才刚开始。这些人能否胜任,还要看后续。”
如今衙门步入正轨,贾瑛心中却想著另一件事。
贾蓉却终究是个隱患,要想办法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