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李文昌敲门进来,“下官已按大人吩咐,暗中查访了几条状纸上所列之事。强占南城李寡妇田產一事,確有实证。”
方知节长嘆一声:“还有呢?”
“孝期宴饮一事,也有线索。”李文昌道。
方知节闭目沉思。
这些勛贵子弟,荒唐事做得不少,往常都察院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被人捅出来,又闹得满城风雨,再不查办,都察院的顏面何在?
“大人。”陈谦推门进来,“刚得的消息,忠顺王今日入宫了。”
方知节霍然睁眼:“可知所为何事?”
陈谦摇头:“不知。但这个时候入宫,只怕,与贾蓉的事有关。”
方知节沉默良久,终於下定决心。
“李御史。”
“下官在。”
“你擬一份弹劾奏章,明日早朝呈上。”方知节神色肃然,“贾蓉不孝不悌、贿赂官员、纵奴行凶、强占民田,诸般罪状,一併弹劾。”
李文昌精神一振:“下官遵命!”
陈谦却皱眉:“大人,这会不会太急了些?许多罪证还需核实。”
“核实?”方知节苦笑,“忠顺王都惊动了,还等我们慢慢核实?再拖下去,只怕都察院都要落个包庇纵容之名。”
第二天寅时三刻,午门外已候满了上朝的官员。
贾瑛身著四品武官袍服,站在勛贵队列中,他跟朝官不一样,本不用日日上朝,结果昨天晚上承泰帝派人传话,让他参加朝议。贾瑛心里清楚,这应该是承泰帝得知了贾蓉的事。
文官队列那边,几位內阁大学士正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向都察院方向。而宗室队列前排,忠顺亲王负手而立,神色肃然。
时辰一到,百官依序入殿。
承泰帝坐在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群臣,视线在贾瑛身上略微停顿,又移向文官队列的前排。
例行朝政奏报后,忠顺亲王忽然出列。
“臣有本奏。”
殿中微微起了些骚动。
忠顺亲王素来少在朝堂上直言政事,今日突然发声,必有蹊蹺。
承泰帝頷首:“讲。”
忠顺亲王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臣闻近日京城有流言,称寧国府袭爵人贾蓉,於孝期之內宴饮作乐,贿赂官员,强占民田。臣本不信,然昨日偶得一份状纸,所列罪状详实,令人心惊。”
说著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此状虽匿名,但所述之事皆有跡可循。臣以为,勛贵子弟若真行此等恶事,乃国法难容。请圣上明察。”
戴权上前接过状纸,呈於御案。
承泰帝扫了一眼,未置可否,看向都察院方向:“方卿,你是左都御史,可曾听闻此事?”
方知节出列,神色凝重:“回圣上,臣確於昨日收到类似状纸。已命人暗中查访,强占民田、
孝期宴饮二事,確有实证。臣正欲今日奏报。”
接著,方知节朗声道:“臣,左都御史方知节,弹劾寧国府贾蓉:一罪,孝期宴饮,不孝不悌。二罪,行贿礼部官员。三罪,纵容豪奴,强占民田。
方知节每念一条,殿中便静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