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被她逗得忍俊不禁,睁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茶烟裊裊,氤氳了他的眉眼。茶汤嫩绿透亮,温度刚好,他抿了一口,清醇的茶香在舌尖散开,带著雨后青草的清新,回甘清甜,顺著喉咙滑下,浑身的倦意都消散了大半。
“好茶。”他讚嘆一声,目光落在窗外的烟雨湖景上,远山如黛,湖面烟波浩渺,偶尔有一两艘渔船缓缓驶过,像是漂浮在云端,若隱若现。
一个多小时的行船,沈知言把船停在柳叶湖地界的一片芦苇盪旁边,用石锚把船定好。站在船头悠然的看著此处烟雨濛濛美景,
“先生,你怎么不打鱼呀?”秋菊玩了一会儿,见沈知言只是喝茶看风景,忍不住问道。
沈知言从船舱拿起钓竿,先用白酒浸泡过的大米打窝子,然后掛上鱼饵,隨意甩湖水里,鱼线带著鱼鉤落入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而后便任由它在水面上漂浮。
“秋菊,你去把我的太师椅搬过来,”他语气閒適,“你看这雨景多好,茶香多浓,坐著钓鱼喝喝茶,不比打鱼有意思多了?”他说著,將钓竿往船舷边一靠,任由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自己则坐到太师椅上,拿起一颗花生,慢慢剥著。
秋菊见他这样,也学著他的样子,坐在船坎上,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继续逗趣:“先生,你现在是不是变懒呀?去年在岛上开荒的时候,你可比现在勤快多了。”
她说著,模仿沈知言开荒时的样子,双手比划著名锄地的动作,小身子扭来扭去,引得春桃和夏荷都笑了起来。
“开荒是为了让大家有口吃的,现在天天下雨,等雨停了,我们还是要去荒岛春耕的。”沈知言剥了颗花生扔进嘴里,
“不过啊,现在我们的生活稳定下来了,不用再向以前那样心慌的求生,以后啊,这日子咱们得过的慢一点,享受生活。
你看这炭火,慢慢烧才暖;这茶,慢慢泡才香;这雨,慢慢下才有意境。要是急急忙忙的,什么味道都品不出来了。”
春桃这时又给沈知言续了一杯茶,茶烟裊裊升起,拂过沈知言的脸颊,带著淡淡的暖意。“先生说得是,”她笑著说道,“以前日子紧,总想著多干点活,现在安稳了,是该好好歇歇,享享福。”
“可是我閒不住呀!”秋菊说道,她眼珠一转,又有了新主意,“先生,咱们来打赌吧!赌谁的浮漂先动,输了的人要给贏的人剥花生!”她不等沈知言答应,就抓起自己的钓竿,往鱼鉤上掛了一颗花生,“我用花生当鱼饵,鱼儿肯定喜欢!”
沈知言无奈摇头,却也顺著她的意思:“好啊,赌就赌,不过你可別输了耍赖。”他享受此刻沉浸在这慢节奏的生活里,享受这份悠然生活的愜意。
秋菊握著钓竿,眼睛紧紧盯著水面上的浮漂,小身子坐得笔直,嘴里还在念叨:
“鱼儿快过来,吃我的花生,让我贏了先生,让先生给我剥一筐花生!”她念著念著,忽然眼睛一亮,“动了动了!先生,我的浮漂动了!”
沈知言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浮漂確实轻轻晃了一下,多半是水流带动的,却也配合著说道:“哟,还真有鱼儿给你面子。”
秋菊兴奋地叫了起来,就要往上提竿,被夏荷拦住了:“別急,说不定是鱼儿在试探,等浮漂沉下去再提。”
秋菊只好按住性子,紧紧盯著浮漂,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可等了半天,浮漂再也没动过,她不由得有些泄气:“怎么不动了?是不是鱼儿害羞了?”
“许是觉得你的花生不好吃,去找別的了。”沈知言调侃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的烟雨。雨丝还在不停地下著,打在船篷上,落在湖面上,泛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炭火还在“噼啪”作响,茶烟裊裊,茶香混合著炭火的焦香、雨水的清新,瀰漫在船舱里。
秋菊也不气馁,又往鱼鉤上掛了一颗花生,重新甩进水里,嘴里依旧叭叭个不停:
“鱼儿鱼儿別害羞,我这花生可香了,比先生的茶还好喝,你快尝尝呀!”她一会儿跟鱼儿说话,一会儿跟沈知言逗趣,一会儿又抓起瓜子嗑几口,小嘴巴就没停过。
夏荷的针线活慢慢进展著,针脚细密均匀,偶尔抬头望一眼窗外的雨景,眼神平和;春桃守著泥炉,时不时给大家添茶,指尖被炭火烤得暖暖的;
沈知言靠在太师椅上,听著秋菊的欢声笑语,闻著浓郁的茶香,感受著炭火的暖意,心里一片安寧。
烟花三月的江南烟雨,慢悠悠的生活节奏,无需为生计操劳的閒適,才是他此生真正想要的生活。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乌篷船在湖面上轻轻漂浮,时光仿佛也慢了下来,定格在这温馨而愜意的瞬间。
烟雨依旧缠绵,乌篷船顺著缓流漂到了芦苇盪边缘。
两岸的芦苇长得正盛,青绿色的芦叶被雨水洗得发亮,层层叠叠地簇拥著,像是一道绿色的屏障,將湖面与岸边隔开来。
雨丝落在芦叶上,聚成一颗颗晶莹的水珠,顺著叶片边缘滚落,“嘀嗒”一声坠入水中,溅起细小的涟漪,而后与湖面融为一体。
沈知言依旧靠在梨花木太师椅上,身姿慵懒,手里捏著一颗剥好的花生,却没急著吃,只是望著窗外烟笼雾绕的芦苇盪。
阳光偶尔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几缕微弱的光线,穿过细密的雨丝和芦叶的缝隙,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格外有韵味。
“先生,你看那芦苇芽!”秋菊忽然指著芦苇盪边缘,眼睛亮晶晶的。
只见芦丛深处,冒出许多嫩白的芦苇芽,尖尖的,裹著一层细密的白绒毛,在青绿色的芦叶映衬下,格外显眼。
她放下手里的钓竿,起身就要往船外爬,“我要去摘几根,去年春桃姐用它炒腊肉,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