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言翻炒的动作嫻熟,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在寧静的芦苇盪里格外清晰。
他趁机加入切好的辣椒段,与肉片一同翻炒,辣椒的鲜香混合著肉香,瞬间在芦苇盪中瀰漫开来,引得沈知言频频咽口水。
翻炒片刻,待辣椒的辣味充分释放出来,沈知言將浸泡在水中的甲鱼块捞出,沥乾水分,倒入锅中,大火快速翻炒。
甲鱼块遇热收紧,表面渐渐变成微黄,原本淡淡的腥味也被肉香和椒香掩盖。他又淋上少许从空间取出的米酒——这米酒是春桃用糯米自製的,去腥增香的效果极好,在这个年代可是稀罕物。
料酒倒入锅中,瞬间冒出阵阵白烟,伴隨著浓郁的酒香。
沈知言快速翻炒几下,让每块甲鱼都均匀地裹上料酒,隨后加入適量盐调味——盐是粗盐,带著淡淡的矿物质气息,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调味品。
他没有放太多调料,一来是为了保留甲鱼和五花肉的本味,二来是怕调料味太重,引起旁人怀疑。
翻炒均匀后,沈知言从湖里舀了半锅清水,水量刚好没过食材。
他盖上锅盖,转小火慢燉——红烧甲鱼最讲究火候,大火烧开后,必须用小火慢燉,才能让肉质变得软烂,让汤汁的味道充分渗入食材內部。
柴火在泥炉里噼啪燃烧,火苗温柔地舔著锅底,锅里的汤汁渐渐沸腾,咕嘟咕嘟地冒著泡,浓郁的香味愈发醇厚。
五花肉的油脂融入汤中,让汤汁变得浓稠鲜香,甲鱼的胶质慢慢析出,与肉香、椒香、姜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浓郁香气,顺著锅盖的缝隙溢出,飘向芦苇盪深处,引得几只水鸟在船上空盘旋,似乎也被这香味吸引。
沈知言坐在竹躺椅上,一边时不时添著柴火,一边喝著温茶,偶尔掀开锅盖搅拌一下,防止食材粘锅。
芦苇盪里静悄悄的,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汤汁沸腾的咕嘟声、风吹芦苇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水鸟啼鸣。阳光暖洋洋地照著,微风带著湖水的清凉和饭菜的香气,愜意至极。
他看著锅里翻滚的汤汁,心里满是期待。这份在自然中野炊的自在,让他內心充满了满足感。
约莫燉了半个时辰,锅里的汤汁变得愈发浓稠,顏色也变成了诱人的红褐色,咕嘟咕嘟地冒著大泡,將食材紧紧包裹。
沈知言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红烧香味扑面而来,直衝鼻腔,让人瞬间食慾大开。
甲鱼块燉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戳就能穿透,裙边部分晶莹剔透,满满的胶质;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肉部分吸饱了汤汁,变得软糯入味;辣椒的鲜红点缀其间,看著就让人垂涎欲滴。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甲鱼裙边,送入口中。裙边软糯q弹,满满的胶质在嘴里化开,带著浓郁的肉香和微微的辣意,还有淡淡的酒香縈绕在舌尖,味道鲜美至极,没有一丝腥味。
他又夹了一块五花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汤汁的鲜香完全渗入其中,咸淡適中,回味悠长。
沈知言拿起一个粗瓷碗,从空间里取出半碗白米饭——这大米是他特意储备的优质大米,在这个以粗粮为主的年代,白米饭可是难得的奢侈品。
他盛了小半碗米饭,就著红烧甲鱼大口吃了起来。一口甲鱼,一口米饭,再喝上一口温热的粗茶,浑身都透著舒坦,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被这美食治癒了。
渔舱里的草鱼还在游动,沈知言今天不打算下网打鱼卖渔了,就这些悠閒的钓鱼,能钓多少是多少,他打算將钓的鱼获带回家,给春桃她们改善伙食——三个小姑娘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鱼能补充营养。
此刻他只顾著享受眼前的美食,感受著这独属於芦苇盪的寧静与愜意。没有喧囂,没有应酬,只有美食、阳光和清风,这便是他穿越此生最想要的生活——简单、踏实、富足。
吃饱喝足,沈知言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嘴角还残留著汤汁的香味。他收拾好锅碗瓢盆,將碗筷用湖水洗净,收入空间里。
他又添了些柴火,让陶壶里的水继续烧著,然后躺回竹椅上,眯著眼晒太阳。
芦苇叶沙沙作响,仿佛在哼唱著悠閒的歌谣;湖水轻轻拍打船舷,像是温柔的呢喃;泥炉里的柴火还在微微燃烧,散发著余温。远处的渔村新区隱约传来上工的钟声,但隔著厚厚的芦苇墙,听不真切,只像梦中模糊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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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言带著满身湖水与阳光的暖意回到渔村新区时,西斜的日头已將天际染成一片柔和的橘红。
船舷边还沾著芦苇盪的白絮,舱底那几尾杂鱼是顺手捕获的,他分了些给常年互助的邻家,拎著那条足有三斤重的草鱼和一桶鲜活的小鯽鱼、白条、小鲤鱼,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白日里在芦苇深处垂钓的寧静,还有用陶锅燜煮红烧甲鱼的绝美滋味,仍在舌尖与心头縈绕,让他眉宇间满是閒適。
可刚走近晒穀场边的老槐树,这份愜意便被一阵压抑的议论声打散。
树下聚著七八位歇晌的妇孺老人,陈大爷的儿媳正拍著大腿,脸上带著惊悸的神色,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颤抖:“……我娘家嫂子连夜捎来的信,桃源县雪峰山那边,出了吃人的大虫!”
“啥?大虫?”旁边的王二柱媳妇倒吸一口凉气,“这都新社会了,深山里的老虎还敢下山?”
“怎么不敢!”快嘴妇人往四周看了看,声音更低了,“听说那边刘家存的李二婶,前天傍晚去自家菜地摘辣椒,刚弯下腰就被林子里窜出来的大虎拖走了!
村里人循著动静追过去,就见地上一滩血,还有一只掉在菜畦里的布鞋,人连影子都没找著……”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碎的惊呼,几位老人连连摇头嘆气。
沈知言脚步微顿,心里也沉了一下。桃源县与常德城接壤,境內雪峰山余脉纵横,林深草密,正是华南虎棲息的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