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儿,王晏寧忽然道:“琥珀姑娘好相处吗?”
陈晚星看他一眼,唇角弯了弯:“你怕她为难你?”
王晏寧没说话,耳朵根却有点红。
陈晚星忍著笑:“放心,她要是为难你,我帮你。”
王晏寧看她一眼,目光里带著点笑意:“真的?”
“假的。”
王晏寧愣了愣,隨即低下头,肩膀微微抖了一下,他在笑,陈晚星也跟著笑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出了白石巷,外面就是大街了。
开封的街巷比汝阳县宽得多,人也多。沿街摆著各式各样的摊子,卖吃食的、卖头花的、卖针头线脑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飘著炸糕的油香、糖炒栗子的甜香,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混杂气味,是独属於市井的烟火气。
王晏寧看著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道:“这边比汝阳甚至是汝寧都热闹多了。”
“那当然。”陈晚星道,“这里到底是开封府嘛。”
两人说著话的功夫,路过了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老汉正拿著勺子,在光溜溜的石板上浇糖汁,三两下就浇出一只蝴蝶,晶莹剔透的,在日光下泛著金黄色的光。
王晏寧多看了两眼,引得陈晚星也注意到了,她有些疑惑,他不是不爱吃甜食吗,怎么这会倒是想吃了?
“想吃?”
王晏寧摇了摇头,脸上的薄红都没有退下去过:“没有。”
但是他又看了几眼,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这个糖画,能画別的吗?”
“什么?”
王晏寧指了指摊子上插著的那些蝴蝶、蜻蜓、小鸟、兔子,还有几个写著“福”“寿”字样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就是字,除了福和寿,別的字能画吗?”
陈晚星有些莫名,但还是看著他,认真回了话:“去找摊主问问,应该是可以的,你想写什么字?”
王晏寧没说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目光躲了躲,低声道:“比如名字什么的。”
陈晚星愣了一下。
名字?
她看著他,他却不看她了,目光落在那个糖画摊子上,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她忽然想笑。
这人,逛个街,看见糖画摊子,想的不是这味道如何,而是想著能不能用糖画做个她的名字。
可她自己还没开口,王晏寧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整个人僵了一下。
“不是——”他猛地转过头,耳朵根的红直接蔓延到了脖子上,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些,“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就是隨口问问……”
陈晚星看著他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弯。
“隨口问问?怎么,你这一会一个念头的,这是又想到什么了?”她慢悠悠地问。
王晏寧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用糖画做个名字,那不就是把人吃进去吗?
这话说出来,怎么听怎么不对。
他的脸更红了。
陈晚星看著他,觉得这模样实在有意思。十八岁的秀才公,平时稳噹噹的,话少人沉静,这会儿站在大街上,因为一句“想用糖画做你名字”就慌成这样。
她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王晏寧听见这声笑,更窘了,低著头不看她,只管往前走。
陈晚星跟在旁边,也不追著问,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