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那种感觉,比活生生抽出他的脊椎骨还要恐怖百倍。苏晨的身体像一只被电击的虾米般猛地向上弓起,后脑勺“砰”的一声死死撞在后方的墙壁上。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大空洞感,从他大脑的最中心轰然炸开,向著四肢百骸疯狂蔓延。
有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在这一瞬间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变“残缺”了,但他却再也想不起,自己到底弄丟了什么。
【同步进度:63%……系统错误!检测到目標底层数据链断裂!】
脑海中的进度条骤然卡死。
隨后,就像是被强行切断了电源的吸水泵。
【进度回退:62%……58%……51%……】
大厅中央的那台巨型主机,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红色警报声。它的探头疯狂转动,却发现目標大脑中最核心的那个区域,变成了一个无法读取、无法破解、也没有任何物理通路的“绝对黑箱”。
同步,彻底宣告失败。
“呼……呼……”
苏晨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惨白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呕著带血的唾沫。鼻腔和眼角的血还在流,但他脑子里那种被强行抽空的恐怖撕扯感,终於停止了。
他活下来了。
他母亲的情报保住了,西港同伴们的秘密保住了,他没有给方块a製造量產恶魔的机会。
他撑起血肉模糊的右手,试图抹去遮挡视线的血污,脑子在一阵阵眩晕中艰难地重启。
“晚意……”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呼唤著那个名字,想用那个让他撑过无数死局的身影来汲取一点力量。
下一秒,苏晨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他记得林晚意的脸,记得她的名字,记得她开枪时决绝的眼神,也记得她在防空洞里握住自己焦黑右手时嘴唇开合的动作。
可是……
没有声音。
苏晨惊恐地闭上眼,拼命想要回放那句让他从无情杀戮机器中甦醒过来的“別忘了你的誓言”。
他的画面无比清晰。
林晚意的眼泪、她嘴角的血跡,甚至她睫毛的颤动。
但在他的记忆里,这变成了一部死寂的无声电影。就像是一盒被人生生刮掉了音轨的废旧录像带。
她的声音,连同她发出的每一声呼唤、每一声哭泣、每一句承诺。都被苏晨那决绝的一刀,永远地锁死在了那片再也无法触及的脑域死区里。
他亲手,杀死了爱人留在自己世界里的声音。
大厅的冷光灯毫无温度地照在苏晨的身上。
这个在枪林弹雨里没坑过一声、在无麻醉剔骨缝针时没掉过一滴泪的铁血男人。此刻趴在自己的血洼里,手指死死抠著地板,指甲崩裂。
他盯著满地的血跡,肩膀因为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愴而剧烈颤抖著。
“我……”
他沙哑地骂了一句,声音里,透著比死亡更让人绝望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