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依旧有重影,右眼的那个黑斑像一只苍蝇一样影响著他的判断。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迈出了第一步。
一个新的林晚意幻象在他衝锋的必经之路上重新生成——这是超声波最后的挣扎。
她站在那里,泪流满面,张开双臂拦著他。
“別走……你会死的……”
苏晨没有停留。
他紧紧握著手里那把ak步枪的枪托,嘴唇翕动,带著满嘴血腥味,极其平静地继续著他的计算:
“一千五百九十七加二千五百八十四等於——四千一百八十一。”
他拖著残破的机械腿,径直从那道幻影中穿了过去。
幻影在他身后如同肥皂泡般碎裂,化为虚无。
连声音都没剩下。
每走一步,大腿外骨骼的电极都在往他的神经里灌注剧痛。
每走一步,后颈的共振都让他的颅骨深处传来闷雷般的钝响。
每走一步,右眼的黑斑就扩大一圈。
但他硬是挺直了脊樑。
死死盯著远处那座高耸的通讯信號塔。
黑桃j。
你以为把她最惨烈的样子摆在我面前,我就会跪著哭,变成一条等待处决的丧家之犬?
不。
你算错了一步。
你算错的那一步,叫做——
我亲手砍断了自己听她声音的那根神经。
一个能对自己下这种死手的人,你觉得他会被你的小把戏玩死?
苏晨鬆开扶墙的手,將步枪换到右肩。
“四千一百八十一加六千七百六十五等於——一万零九百四十六。”
他不再算了。
幻觉已经彻底消散。
他恢復的不只是理智——还有那种比理智更可怕的东西。
冷静。
绝对的、如同尸体般的、比冰更冷的冷静。
雨水顺著他残破的脸颊滑落,他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让鬼看了都要退避三舍的笑容。
“该我了。”
他將步枪保险拨到连发位,外骨骼最后的动力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闪烁。
远处,装甲车的轮廓已经出现在巷口。
而苏晨——
迎著那片钢铁洪流,迈开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