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刘组长是打算给我送鱼?”
赵立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笑声很轻,但刘振东听出来了,那不是苦笑,是真笑。
鱼,就是目標,吃鱼,就是动手。
至於什么鱼、怎么吃、吃多大,全看具体情况。
刘振东也笑了,“老赵,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赵系的人,现在在汉东是什么处境,你比我清楚。
但我今天在纪委办公室,听了高育良说的那些话。
老赵,你手底下这个教书匠,是真有东西,他手里那些料,够上面的人喝一壶的,他……”
刘振东巴拉巴拉的把今天的事情跟赵立春说了一遍。
赵立春询问道,“你想说什么?”
刘振东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我想说,现在有一个机会,你们赵系手里有料,我手里有权。
咱们配合一下,把该查的查清楚,该办的办明白,到时候,鱼上岸了,咱们一起吃,怎么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刘振东也不急,就那么等著。
刘振东知道赵立春在权衡。
赵立春这个人,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除了厚道,其余靠的就是一个字——稳。
从不轻易表態,从不轻易站队,从不轻易出手。
但一旦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过了足足一分钟,赵立春才开口,“刘组长,你想吃鱼,我理解,但你要想清楚,这鱼,是什么鱼,是大鱼,还是……鯨鱼。”
刘振东心里一凛。
鯨鱼?
“老赵,你胃口不小嘛。”
自己跟赵立春在一个班子里那么多年,没想到赵立春越老越敢博啊。
一般人都是越身居高位,年纪越大,就越怕输,越怕死,你赵立春倒好,吃鱼还不够,还想吃鯨鱼。
赵立春继续说,“高育良手里那些料,我多少知道一些,但你要明白,有些事,不是查清楚就能解决的。
有些人,不是办明白就能动的。
你刘振东想往上走,我理解,但你得想清楚,这一步迈出去,是往上走,还是往深渊里跳。”
刘振东沉默了。
赵立春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裴一泓是什么人?是能隨便动的吗?就算手里有料,就算证据確凿,但动他的后果,谁能承担?
不到天塌地陷,不到天倾地覆,他上面的不会放弃裴一泓的,毕竟把裴一泓一步步培养带到这里,投入的政治资源是不少的,一朝打水漂,是不会甘心的。
而且这一把过后,就算裴一泓败了,他后面的人会不会也找后帐?
高育良流血了,但不够红。
裴一泓他们可以输十次百次,可高育良一旦输了一次,那就是倒悬之急,倾覆之危啊。
而且他们政法的那位也不看好高育良。
无他,裴一泓血太红,背景太硬,赵立春本就伤痕累累还遭忌惮。
虽然牌桌上筹码大,就算裴一泓也上桌了,但他们只要先吞了赵系,那么后面的胜负如何,跟赵系也就没有关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