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云海散开,数道玄色兽纹黑袍的魁梧身影静静佇立於万丈云端。
为首正是西域万妖山脉狮首妖主,数尊隱匿真身的妖王分列左右,尽数收敛一身凶煞戾气,气息沉凝,静静俯瞰下方。
狮首妖主声线厚重磅礴,隔著万丈云海稳稳传遍全场:“西域万妖山脉,听闻东域出万古不世之才,今日专程前来观礼,无半分恶意,只为一睹元虚圣子风采。”
元虚圣主抬手致意:“妖主远道而来,便是贵客,可入席落地观礼。”
狮首妖主微微摇头:“人妖殊途,世代有別,我等驻留云端观礼即可,不扰大典秩序。”
就此,万妖一眾巨头尽数驻足万丈高空,静静观礼。
下方无数修士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动,可心底震撼愈发汹涌。
紫微老祖不请自来,天工圣主亲至,就连世代死敌妖族之主都带队云端观礼。
明明只是一场圣子册封大典,如今却成为震慑四域、惊动万族的无上盛会。
这是亘古未有的盛况!
四方尘埃落定,各方巨头尽数就位。云端万妖静立,地面万宗俯首,整座万里灵山瞬间归於极致寂静,只剩九天仙乐缓缓縈绕迴荡。
“吉时已到!恭请圣子登台!”
司仪长老的声音划破长空,响彻灵山。
所有人的目光,千千万万道视线,尽数死死锁定空无一人的封圣台。
全场屏息,万眾静待。
片刻后,一道白衣身影自灵山最深处缓步走出。
无华锦衣,不佩珍宝,不饰繁坠。
身姿挺拔如苍松古柏,步履从容如云捲风舒。
江锦辞步伐缓慢,神色平淡,却自带一派渊渟岳峙的气度,周身縈绕著澄澈纯粹的浩然剑意,清正刚直,光明坦荡。
可那浩然剑意之下,又隱隱裹挟著一种更为深沉厚重的气象。
沉静而不怒自威,温和而万法归附,仿佛他走过的每一步,天地都要俯首让路,万灵都须屏息以待。
江锦辞每踏出一步,脚下虚空自动铺展云海。
天地间的元气疯狂朝他周身匯聚、盘旋、沸腾,周身隱现万千道纹,冥冥之中牵动著整片东域的天地道运。
在万眾瞩目之下,江锦辞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踏空而行,步步登高。
全场瞬间骚动再起。
“踏空而行?!这不是元宗才能踏空而行,圣子不是元皇圆满吗?!”
“十七岁元皇圆满已经够离谱了,踏空而行……他才十七岁啊!”
“这根本不是元皇境能做到的事……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无数道目光死死聚焦那道白衣身影,惊嘆、敬畏、羡慕、忌惮,万般情绪交织碰撞,席捲整座元虚圣地。
十七岁元皇圆满,一己之力碾压东域天骄,独占擂台全胜收官,半步元帝老祖亲收入室,破格打破千年铁规定下圣子之位。
这等履歷,纵观万古东域歷史,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在江锦辞迈出最后一步,稳稳踏上封圣台的剎那!
嗡!!!
整座封圣台,沉寂千年的道纹齐齐点亮。
璀璨金光贯破层层云霄,直衝苍穹,照耀万里山河。
天地异象轰然再生。
东域的天地元气骤然逆转大势,疯狂奔流。
以元虚灵山为核心,整片东域万里山河的元气尽数倒灌而来。风云倒卷,日月同辉,天地道运轮转,整片天地都在为之震颤。
“元气回流!是东域天地道运归附,是末法时代的逆转之兆!”
千百年来,天地元气日渐枯竭,修行之路愈发艰难,世人皆默认末法已成定局,飞升大道彻底断绝。
可今日,在这名十七岁少年登临圣位的这一刻,枯竭万古的天地元气竟出现了復甦新生的旷世异象。
高台最上首,两道身影稳稳佇立。
元虚圣主肃立一侧,身姿巍峨;正中央,布衣白髮老祖负手而立,沧桑眼眸俯瞰全场,目光最终落於台心那道白衣身影之上,眼底流露出满意的神情。
而观礼台上的天工圣主,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向元虚圣主,眼底神色复杂难言。那目光里既有真切的艷羡,也藏著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看了几息,便收回视线,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茶是温的,入口却有些发苦。
身边的圣子察觉到他的异样,低声问了一句:“圣主?”
天工圣主放下茶盏,只摇了摇头:“无碍。”
天工圣主目光掠过身侧那位往日呵护备至的徒儿,此刻虽端端正正坐著,衣冠整齐,气度也算沉稳,可在那道立於高台之上的身影旁边,竟像是一株精心培育的兰草,被无意间摆在了参天古木之侧,显得规矩有余,气象不足。
他略带嫌弃的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向那边,只是握著杯盏的指节比方才紧了些。
下一刻,涌向封圣台的元气尽数相融,褪去浮华,最终化作一幅缓缓流转的阴阳鱼图,黑白分明,首尾相衔,循阴阳之道,守天地平衡。
阴阳鱼越转越快,道韵愈发厚重,瞬息之间彻底融为一体。
嗡!
一团灰濛濛的混沌光晕在江锦辞头顶处骤然成型,一股横跨万古、深远无垠的至高天地威压,自混沌光晕中无声盪开。
全场所有宗门圣主、世家老祖、各方天骄、乃至云端之上的万妖诸首,尽数起身垂首,躬身行礼。
无人敢坐,无人敢傲,无人敢平视。
哪怕是世代与人族敌对的万妖狮主,此刻也收敛一身凶戾,俯首垂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