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那些守城的士兵已经被帝威压得瘫软在地,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发抖。
但他们没有一个离开。
身后是他们的家,有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
离开了这里,又能去哪里?
洛星辰站在城墙上,將虚弱的母亲护在身后。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他身后,夏婉清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城主府跑了出来。
红色的嫁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凤冠上的珠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婉清,你来这里做什么?快走……”洛星辰开口呵斥。
“我不走。”
夏婉清摇了摇头,眼中满是坚定,
“成亲了,我就是你的人。你在哪,我就在哪。”
洛星辰张了张嘴,最终也不再说什么。
城中,越来越多的人从家中走了出来。
有白髮苍苍的老者,有抱著孩子的妇人,有满脸稚气的孩童。
他们有的握著木棍,有的拿著菜刀,有的赤手空拳。
他们就那样站在街道上,仰著头,望著城墙上那面猎猎作响的旗帜。
没有一个人说话。
恐惧吗?当然恐惧。
可恐惧又怎样?
这里是他们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他们不想走。
“呵。”城外传来一声轻笑。
白夜俯瞰著城中那些螻蚁,眼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就像一个人低头看著一群蚂蚁在做最后的挣扎,觉得可笑,又觉得无聊。
“你们人族倒是挺有骨气。”
他淡淡开口,“可惜,骨气这东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既然你们不想走,本帝就辛苦一下送你们一程!”
他的手掌再次下压。
这一次,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所有人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视线也开始模糊,意识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洛星辰咬紧牙关,拼命撑著不让自己倒下。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了,恍惚间,他仿佛又看到了梦中的那个画面——
那些飘在天上的宫殿,那个模糊的粉色身影,还有……那张脸……
那张脸……好像在对他笑?
不,不是对他笑,是在对另一个方向笑?
那个方向……是?
洛星辰猛地转过头。
那是——南方。
南方的天际,不知何时飘来了无数的花瓣。
紧接著两朵,三朵,四朵……
越来越多,铺天盖地,如同一场盛大的花雨,从南方的天际席捲而来。
那些花瓣在空中翻飞、旋转,洒落在落星城的每一个角落,洒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肩上、掌心之中。
花瓣飞来的瞬间,那股令人窒息的帝威,竟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