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又惊又喜,“原来你就是姜家大小姐?那你之前怎么跑来至禾上班啊,藏得也太深了吧!”
话音刚落,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猛地捂住嘴,“等等……姜大小姐,你和陆总是不是有过联姻?那你就是……陆总的那位妻子?”
姜棲轻轻纠正,语气没什么波澜,“离婚了,是前妻。”
“前妻”两个字刚出口,温竹却更加激动了,直接从高脚凳上跳了下来,“难怪难怪!你去英国进修那天,陆总发现你不在,那气压低得可怕,差点把我们会议室的房顶都掀了!”
姜棲对这个夸张的说辞,轻轻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温竹急著证明,“陆总当时直接质问许总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你去英国的事,那態度,跟兴师问罪一样,许总监脸都僵了,我们都以为他俩要吵起来,结果陆总急匆匆就走了,许总监就那么冷著脸坐在那儿,那场面……嘖嘖嘖,我们几个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姜棲怔了怔,没想到自己去英国那天,还出过这样一段插曲。
温竹嘆了口气,一脸惋惜又兴奋,“我就说我第六感准得很,好消息是,我磕的cp是真的,坏消息是,已经be了……”
姜棲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隨意转开话头,“不说这个了,你在公司现在怎么样?”
温竹很快被转移注意力,又嘰嘰喳喳地说了起来,兴奋地讲自己现在已经能带实习生了。
她向来消息灵通,这会儿又像以前一样,把八卦悄悄分享给姜棲,“对了,我跟你说,至禾设计,其实是许董当年为他第二任妻子创立的,听说两个人以前特別恩爱,可惜那位夫人年纪轻轻就走了。”
姜棲想起方才在办公室听到的二婚话题,轻声问,“那许总监,是许董第二任夫人的女儿?”
温竹歪著头想了想,“这个我还没挖到,等我回头探清楚了再告诉你!”
她看了眼时间,忽然惊呼一声,“哎呀,到点了,要开会了!我得先走了!”
姜棲笑著点头,看著她风风火火地消失在茶水间门口。
傍晚的晚霞透过落地窗,將陆氏的办公室染成一片暖橙。
陆迟被祁扬点醒之后,便著手调查鸣宇公司,可当他翻到资料第一页,看见创始人照片的剎那,眸光骤然一滯。
徐远站在办公桌前,认真匯报,“鸣宇公司成立於三年前,旗下的家具品牌最初走中低端系列,价格低、款式普通,没什么名气,很少有人注意到,也是从今年开始,他们逐渐转型发展高端系列,推出的家具款式、设计风格都和姜氏產品高度相似,抢走了姜氏不少的订单。”
陆迟视线未从照片上挪开,眉头微蹙,“姜氏之前就这么坐以待毙?”
“姜氏也是自顾不暇。”徐远如实回道,“那会儿您单方面断了和姜氏的一大批订单,他们资金炼吃紧,加上內部运营不当,外部又陷入以次充好的信誉风波,很多客户自然就流失到鸣宇那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值得一提的是,当时姜屿川为了应付资金炼问题,把两个工厂连带机器设备都卖给了鸣宇,双方可能私下还有別的交易。”
陆迟的眸光沉了沉,低声自语,“把饭碗主动送给竞爭对手?不是蠢,就是故意的。”
徐远闻言,下意识抬眼瞥了他一下。
陆迟像是有所察觉,冷眸骤然扫来,“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徐远立刻收回目光,轻咳一声,转回正事,“董事会刚刚正式下发通知,对您作出停职处理,调令也出来了,下周,您会被调往燕城。”
提到燕城,陆迟神色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季驍还在燕城?”
“您之前去英国时,特意吩咐过不必再跟进季先生的动向。”徐远回想了一下,“前阵子我出差顺路打听,他已经辞职,目前带著女儿不知去向。”
陆迟淡淡收回神思,“算了,不用管他。”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手机骤然响起。
屏幕上没有任何来电显示。
陆迟接起,那边传来祁扬懒洋洋的嗓音,“我这边妥了,下周签合同。”
陆迟握著手机的手微微收紧,“她没怀疑?”
祁扬低笑一声,带著几分玩味,“你说呢?送上门的馅饼,换作是你,你会不疑心?”
陆迟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沉默不语。
祁扬慢悠悠补了句,“不过,她以为是祁遇向我求的情,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陆迟心口一堵,语气沉了几分,带著一丝咬牙,“你倒是挺会顺水推舟。”
祁扬不紧不慢地追问,“你答应我的,办得怎么样了?”
陆迟压下情绪,声线恢復平淡,“退標申请下午就交了。”
祁扬笑了,笑声里透著满意,“效率还真高啊,我还以为得等几天,等你和你爸周旋一番。”
陆迟没接这话,他更在意另一件事,“你说祁遇求情的,她就这么接受了?”
祁扬也自顾自地问,“我倒是好奇,你到底怎么说服你爸的?”
两人各怀心思,各问各的,谁也不肯先鬆口。
片刻后,陆迟直接掛断了电话。
祁扬听著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也不恼,隨手把手机往桌上一丟,心情大好地转起手中的钢笔。
他抬眼看向一旁的蒋勛,淡淡开口,“祁遇怎么样了?”
蒋勛正低头整理文件,闻言抬头,“小少爷是拍打戏吊威亚时不小心受伤的,右腿撞到墙壁,导致脛骨平台骨折,现在右腿打了石膏,经纪人说可能得住院一周才能养好。”
祁扬掀了掀眼睫,语气里没什么关心,反倒带著几分嫌弃,“他皮糙肉厚的,我当然知道没事,我问的是,综艺合同签了吗?”
蒋勛额角抽了抽,“签了。”
他这老板……还真是重利轻弟啊。
弟弟拍戏受伤了,不关心伤势怎么样,先关心合同签没签。
一个订单三头赚,从姜家那边压价格,从陆氏那边抢地皮,又哄著弟弟签下了真人秀的综艺合同。
这么会精打细算,上辈子怕不是个算盘成精?
正想著,门外传来轻叩声。
“进。”
管家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为难,“祁总,老爷子那边传话,您要是不去相亲,他就赖在疗养院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