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明夏直直倒过去,虽然双手撑住了墙壁,但还是磕到了额头。
“咚”的一声闷响。
她捂著头,齜牙咧嘴地蹲下来,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祁扬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睨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带著毫不掩饰的嫌弃,“故意碰瓷?”
关明夏瞬间对这张帅脸滤镜碎得渣都不剩,她没好气抬头,“大哥,我碰都没碰到你,碰瓷哪门子?”
祁扬却移开视线,懒得再理她。
关明夏揉著额头站起身,这才注意到电梯按键亮著顶楼,和她要去的地方一样。
空气很安静,两人刻意隔得老远,谁也不搭理谁。
电梯抵达顶楼,门一开。
两人想法一致。
一刻都不想多待。
同时迈步往外走,肩膀却不小心轻轻碰了一下。
祁扬立刻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又碰瓷?
关明夏连忙后退两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一脸无辜。
祁扬这才收回视线,径直走向老爷子的病房。
顶楼比下面宽敞很多,布局也绕,虽然只有六间特级病房,可关明夏转来转去,所有房门都紧闭著,也没有玻璃窗,根本分不清哪一间是目標。
她兜兜转转一圈,终於注意到一间病房门口守著两个黑衣保鏢,气场明显不一样。
关明夏立刻躲到走廊拐角,悄悄观察。
等了好一会儿,房门才打开,李嫂从里面走出来,和保鏢说了几句,其中一个保鏢朝她这边的方向走来。
关明夏心里一紧,连忙转身想躲起来。
结果一个没留神,右腿直接撞上了迎面驶来的轮椅——
眼看要失去重心,人倾斜即將倒下,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推著轮椅的祁扬,直接把轮椅往后一拉。
关明夏右腿没了阻拦的力量,身体往另一边倾斜,右膝盖著地,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哎呦!”她痛得叫出声,眼泪这回真出来了。
轮椅上的老爷子忍不住开口,“大祁,你看看你,把小姑娘摔了。”
祁扬面不改色,“我要是不往后拉,她摔在你身上,非得把你这把老骨头压散架了”
祁老爷子一脸恨铁不成钢,边说还边比划,“你这脑子就是一根筋!明明可以伸出手,扶住人家小姑娘,然后温温柔柔地说一声『姑娘,你没事吧』,多好!”
祁扬皱眉,“扶什么扶,男女授受不亲。”
祁老爷子回头,对著孙子就是一顿输出,“怪不得你这货单身三十多年!以后你要是娶了媳妇,別让我看见你亲人家,亲什么亲,男女授受不亲。”
关明夏还摔在地上,听著这爷孙俩无厘头的对话,额角跳了跳。
她揉了揉发痛的膝盖,齜牙咧嘴地站起身,看向轮椅上的老爷子,態度温和下来,“爷爷,抱歉啊,是我没看路,不小心撞到你了。”
祁老爷子笑呵呵的,摆摆手,“没事没事,你的膝盖还好吧?要不要找个医生帮你看一下?”
关明夏刚要开口,祁扬冷不丁插一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碰瓷?”
他刚才推著老爷子过来,分明看见这女人鬼鬼祟祟蹲在墙角偷看,等他们走近,就莫名其妙撞上来,很难不让人多想。
关明夏被第二次说碰瓷,彻底无话可说,双手一摊,“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祁扬瞄了一眼她身上的病號服,语气更冷了,“你不是这层楼的病人,跑上来干什么?”
关明夏被问住了,脑子飞速转了一下,硬著头皮说,“我……我迷路了,走错了。”
祁扬嗤笑一声,显然不信。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护士气喘吁吁跑过来,“关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我到处找你!”
关明夏瞬间戏精附体,眼眶一红,声音立刻带上哭腔,“我想哥哥了……我要回家……这里好多坏人……”
说完,还意有所指地瞪了祁扬一眼。
护士连忙扶住她,柔声哄著,“好好好,我帮你联繫哥哥,我们先回病房好不好?”
关明夏点点头,被护士半扶著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又凶巴巴瞪了祁扬一眼。
祁老爷子看著她的背影,摇摇头,“好好的姑娘,怎么精神不太正常?”
祁扬推著轮椅往前走,“您不也一样?能走能跳,非要坐轮椅。”
老爷子理直气壮,“这不是给你表现孝心的机会吗?”
两人渐行渐远,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关明夏回到病房,立刻嚷嚷著要出院。
护士拗不过她,只好联繫顾敘白。
顾敘白本来就没走远,接到电话立刻折返。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只是预交的钱没法退了。
两人走到疗养院门口,关明夏才压低声音说,“人確实在里面,我看到了那个护工李嫂,在顶楼一间病房门口,不过门口守著两个保鏢,看起来不好接近”
顾敘白点点头,“回去和姜棲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安排。”
他注意到关明夏走路有点不自然,一瘸一拐的,眉头微蹙,“你的腿怎么了?”
关明夏摆摆手,“一言难尽,遇见了个晦气的老帅哥。”
顾敘白无奈笑了笑,“车在那边,我去开过来,你在这儿等我。”
说完便朝停车场走去。
关明夏站在原地,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
忽然,她眼睛猛地瞪大——
刚刚遇见那个老爷子坐著轮椅,正从坡上直直地滑下来。
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失控!
关明夏来不及多想,拔腿就跑过去,想要拦住轮椅。
膝盖还在疼,她也顾不上,一瘸一拐地衝过去。
结果她好不容易跑到那里,准备拦截,轮椅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稳稳停住,剎车好得不能再好。
老爷子笑眯眯看著她,“小姑娘,你也出院了啊。”
关明夏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结果虚惊一场,整个人脱力似的瘫坐在地上,揉著疼得发麻的膝盖,“爷爷,您真是嚇死我了!”
祁扬和助理蒋勛匆匆赶过来。
祁扬忍不住训斥,“您又闹什么?这么大人了,能不能安分一点?”
刚才不过转身一会儿功夫,老爷子就自己滑著轮椅衝下坡。
老爷子理直气壮,“这剎车好得很,我滑好多次了,一点事没有。”
他指了指地上的关明夏,“倒是这小姑娘好像不太对劲,要不你扶她去医生那儿看看?”
祁扬这才正眼看向她,认出是刚才那个秒变脸装哭的女人,眉头一皱,“怎么又是你?又迷路迷到大门外?又不小心摔了?”
“你这碰瓷技术实在一般,建议去表演班进修一下再来。”
关明夏火冒三丈,腾地一下站起来,膝盖再疼也顾不上了,指著他就骂,“我碰你什么瓷?你有什么值得我碰的?又老,说话又阴阳怪气,自大狂!老娘就算要碰瓷,也是碰瓷他——”
她一指旁边的蒋勛。
再没好气地丟给祁扬一句“少给自己那张老脸贴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