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丝毫犹豫,古一步跨出,身形瞬间消失在洞天之中。
下一息,他便出现在瞭望古城的上空,出现在了顾渊的身后。
“神主。”
古单膝跪地,声音沉稳,却难掩其中的激动与恭敬。
离开黄昏神域的这几年,他在顾家神岛,见识到了一个他曾经连做梦都不敢想像的浩瀚世界。
真仙坐镇,天帝巡天,动輒便是跨越世界的征伐。
而他,一个曾经连自己部落都守护不了的失败者,却被赐予了无上的功法,享用著无穷的资源,甚至有幸聆听过顾家老祖的亲自讲道。
短短数年,他便从一个区区九级的人族强者,一跃成为了足以在太古仙域都算是一方豪强的十七境至圣。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起来吧。”
顾渊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
“谢神主。”古缓缓起身,恭敬地立於一旁,像一个最忠诚的影子。
顾渊的目光,终於从那座白玉雕像上移开,落在了下方那片骯脏的贫民窟,落在了那个蜷缩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三叔公身上。
“这就是你当年,拼了命也要守护的族人。”
顾渊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古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当他看清三叔公那张布满血污与绝望的脸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还是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
他沉默了。
是啊,这就是他曾经的族人。
他曾以为,自己离开后,他们会过上安稳的日子,会反思,会懺悔。
却没想到,人性之恶,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根深蒂固。
背叛与懦弱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滋生出更加丑陋的果实。
他们非但没有悔改,反而將自己的不幸,归咎於他人,將屠刀挥向了更弱者。
“神主,我……”
古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是该请求神主出手惩戒?还是该为他们求情?
“我问你,”
顾渊打断了他,
“若今日,我將他们的生死,交由你来决断,你会如何?”
古的心臟猛地一缩。
他看著下方那一张张或狰狞、或麻木、或惊恐的脸,脑海中,闪过父母被邪神吞食的画面,闪过自己被灌下毒酒,被族人逼著下跪的场景。
一股冰冷的杀意,不受控制地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但他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他们……罪不至死。”
“哦?”顾渊终於转过身,第一次正眼看向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带著一丝探究,“为何?”
“他们是懦夫,是败类,但他们的罪,源於无知与怯弱。真正的恶,是那些视万物为芻狗,肆意玩弄生灵命运的所谓神明。”
古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杀光他们,並不能改变什么,只会让我,变成和他们一样,將屠刀挥向弱者的人。”
“我要做的,不是復仇,而是追隨神主,建立一个全新的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悲剧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