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馨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上前两步,却又在距离钟云清三步远的地方及时停住,福身道:
“多谢钟公子!”
她伸出双手,姿態恭敬地欲接过玉佩。
钟云清將玉佩轻轻放入她掌心。
指尖不可避免地有瞬间极轻微的触碰,她掌心微凉,带著些微汗意,显然是著急所致。
那触感一掠而过,却让钟云清心下莫名一跳。
寧馨迅速收回手,紧紧握住失而復得的玉佩,脸上的焦虑终於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真挚的感激与如释重负。
“多亏钟公子心细。”
“今日衝撞公子,又劳烦公子相助,寧馨感激不尽。”
“寧姑娘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钟云清看著她小心將玉佩重新系回腰间,动作轻柔珍重,那副珍视的模样,让他觉得方才那片刻的寻找颇为值得。
他唇角不自觉地带上一丝温和的笑意。
“物归原主便好。”
宋柏川见玉佩找到,对寧馨道:
“既是找到了,便快些回去吧。”
“夜里风凉,仔细身子。”
又对钟云清道,“我们去书房。”
钟云清頷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在那抹福身告退的青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才转身与宋柏川並肩,重新走向外书房的方向。
寧馨带著碧荷青霜,沿著来路安静地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完全隱入內院的阴影中,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摩挲著腰间微凉的玉佩,眼中那层惶急与感激如水汽般散去,只余一片沉静的深思。
【宿主,目前好感度5%。】
*
书房內,烛火通明。
黄花梨木大案上,摊开著几卷案牘,笔墨纸砚井然有序,一炉清雅的梨香静静焚烧,驱散了夜间一丝微薄的凉意。
钟云清在客位的圈椅中坐下,接过宋柏川推过来的温茶,却並未立刻饮下。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细腻的瓷杯壁,静默了片刻,终是没忍住,抬眼看向正在整理案卷的好友,状似隨意地开口:
“柏川,你家中……何时来了位这般標致的表妹?”
“先前……从未听你提起过。”
宋柏川整理卷宗的动作几不可察地滯了滯。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钟云清,那双总是冷静锐利的眸子里,此刻映著跳动的烛火,显得格外幽深。
“是江南寧家姨母的嫡女,前几日方隨姨母入京暂住。”
宋柏川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钟云清顿了顿,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发出极细微的瓷器碰撞声。
书房內一时只剩下烛芯偶尔噼啪的轻响。
“云清,” 宋柏川再次开口,这次,他的目光直直落在钟云清脸上,“我家这位表妹,年纪尚小,初来京城,性情安静,不惯见外客。”
“母亲对她亦是疼爱有加,视若己出。”
他语速平缓,每个字却都清晰有力:
“你既已有了心上人,且情意颇深,便该知晓分寸,明白何谓『瓜田李下』。”
“我知你素来守礼,只是今日既偶然遇见,我便多说一句——往后,若无必要,还请莫要过於关注,亦不必特意探问。”
“她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最重的便是名声,莫要因些无谓的好奇或……別的什么,平白惹来閒言碎语,於人於己,皆无益处。”
这番话,说得可谓相当直白,甚至带著几分罕见的警告意味。
宋柏川自是知晓钟云清与那丫鬟春熙之间的曖昧牵扯,正因知晓,才更需將话摆在明处。
他这位表妹,容色气度皆是不凡,若与钟云清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牵连,无论是对寧馨的清誉,还是对寧家、陈家的名声,都绝非好事。
钟云清没料到宋柏川会如此直接,脸上那点因惊艷而生的恍惚之色顿时褪去,掠过一丝尷尬,隨即是微微的窘迫与清明。
他自然听懂了宋柏川的言下之意——离他表妹远点。
是了,自己方才那下意识的询问,確有些唐突了。他心中装著春熙,两人情愫暗生,早已认定。
方才廊下惊鸿一瞥,那寧姑娘的容貌气度確令人难忘,但也仅止於此。
他钟云清岂是见异思迁、孟浪轻浮之徒?
“柏川多虑了。”
钟云清收敛心神,將手中微凉的茶盏放下,正色道,“今日不过是偶然撞见,见令表妹焦急寻找失物,这才援手。”
“你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等不知礼数、肆意探听闺阁之人?更遑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略微低沉,“我自有我的坚持与心意,从未改变。”
他这话既是澄清,也是表態。
宋柏川见他神色端正,语气诚恳,眼中的锐利这才缓和了些许,点了点头:
“你明白就好。我也只是提醒一句,毕竟涉及女子清誉,不可不慎。”
他不再多言,將话题重新引回案卷上,“来看此处,那证物的记录似乎还有些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