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过去了数日。
寧馨在永寧宫的日子过得比她想像中要平静。
她始终待在暗处,像一道没有影子的气息。
除了贵妃本人,还有她最信任的宫女瑶琴,永寧宫里几乎没有人知道她的存在。
瑶琴二十出头的年纪,圆脸,爱笑,嘴甜手巧,在贵妃跟前比旁人多了几分隨意。
……
这一日清晨,天还没亮透,整个后宫就热闹了起来。
秋猎到了,这是一年一度的盛事。
皇帝要率百官宗室去城外的围场狩猎,妃嬪们隨行。
贵妃如此受宠,自然在隨行之列。
她坐在妆檯前,对著铜镜打量自己,吩咐丫鬟:
“瑶琴,把那件絳红的骑装拿来。”
瑶琴应了一声,从衣架上取下骑装,一边伺候贵妃更衣一边笑著说:“娘娘今日穿这身,怕是比那些年轻姑娘还精神。”
“就你嘴甜。”
贵妃嗔了一句,眼里却有笑意。
她確实满意这身打扮,衬得气色极好,比平时在宫里多添了几分英气。
寧馨隱在房梁的阴影里,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
“沉璧。”
底下得贵妃忽然唤了一声。
寧馨无声地落到地面,跪在贵妃身侧:“属下在。”
“今日围猎人多眼杂,你打起精神,別离太远。”
“是。”
瑶琴没见过寧馨几次,每次碰上都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娘娘,沉璧姐姐走路都没声音,怪嚇人的。”
贵妃笑了笑:“嚇人好,有时候……能救命。”
*
车马浩浩荡荡出了京城,到了围场已是晌午。
围场建在一片连绵的山丘之间,四周设有看台和帐篷,皇帝的中军大帐设在最高处,妃嬪们的帐篷按品级分布在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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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的帐篷位置不错,离中军大帐近,视线也好,能清楚地看到围场里的动静。
一切安置妥当后,贵妃在榻上歇息,瑶琴蹲在脚踏边给她捶腿,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著閒话:
“娘娘,今儿个奴婢瞧见皇后那边带了好几个新太监,脸生得很……”
贵妃闭著眼“嗯”了一声,没在意。
寧馨守在帐內的暗处。瑶琴的话她听见了,但外出有新太监隨行,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另一个细节。
寧馨透过帐帘的缝隙,看到皇后帐前一个灰蓝色袍子的太监正低著头跟守卫说话。
那太监身形瘦小,说话时目光一直往贵妃帐篷的方向瞟,袖口鼓鼓囊囊,说完话没有回皇后帐里,反而朝围场外围走去。
寧馨眯了眯眼。
“系统。”
【在。】
“那个太监,皇后身边的人?”
【是。姓赵,在皇后身边伺候五年。原剧情中无详细记录。】
寧馨没有声张,只是默默记住了那张脸和去向。
……
午后,围猎正式开始。
皇帝率先骑马入场,射中一头鹿,引来一片喝彩。宗室子弟和武將们纷纷入场,马蹄声震天,箭矢破空声此起彼伏。
祁闻毓也在其中。
寧馨远远看到他一马当先,箭术利落,身姿俊逸,周围叫好声不断。
他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像是寻常玩闹一般。
贵妃站在帐前看著,脸上带笑,手却紧紧攥著手帕。
“娘娘,外面风大,回帐里歇著吧。”瑶琴轻声劝道。
贵妃摇头:“本宫想再看一会儿。”
寧馨隱在侧面的阴影里,目光没有落在围场上,而是始终在贵妃周围扫视。
她的直觉在提醒她……周围地方有什么不对劲。
围猎进行到申时,太阳开始西斜。
贵妃也乏了,回到帐篷里小憩。
瑶琴给她倒了盏蜂蜜水,放下帐帘,退到外间守著。
应是累极了,帐內很快就安静下来,只有贵妃均匀的呼吸声。
寧馨守在帐內暗处,一动不动,像一截枯木。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嗖——”
极轻极快,是箭矢破空的声音。
寧馨没有思考的时间。
凭著本能,从暗处暴起,扑向软榻,一把將贵妃按倒,同时翻身挡在她身前。
“砰!”
一支箭钉在了贵妃刚才靠著的软枕上,箭尾嗡嗡颤动,入木三分。
贵妃被按倒的瞬间惊叫出声,瑶琴在外间听到动静掀帘衝进来,看到枕头上那支箭,嚇得脸都白了:
“娘、娘娘——”
“噤声。”
寧馨声音极低极快,一手安抚贵妃,一手拦住瑶琴,“不要声张。娘娘,请跟我走。”
她拉起贵妃,半扶半拖著往后帐方向去。
瑶琴惊慌失措地跟在后面,腿都在打颤。
掀开帐帘的瞬间,寧馨的目光將外面的情况扫了一遍:左侧六十步外,一道灰蓝色的影子正迅速消失在树丛中。
寧馨没有追。
眼下,保护贵妃是第一要务。
她护著贵妃穿过帐篷间的空隙,迅速转移到了一处偏僻的备用帐篷。
瑶琴跌跌撞撞地跟著,几次差点摔倒。
贵妃坐在简陋的小塌上,浑身发抖,嘴唇惨白。
“沉、沉璧……”
“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