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正事,回到前院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迴廊下的灯笼一盏盏亮著,將青石板路照得暖黄一片。
祁闻毓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然后停在了迴廊拐角处。
“那个……”
祁闻毓转过身,看著寧馨,欲言又止。
月光和灯笼的光同时落在他脸上,將他的表情映得有些不太自然,“你的住处……需要本王让人给你安排个院子吗?”
寧馨抬眼看著他:“殿下,属下现在是您的护卫,应该住在护卫该住的地方。”
“那怎么行。”
祁闻毓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急了一些,“本王怎能让你和那群男人一起住?”
话一出口,他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態。
寧馨看著他的耳根一点一点地红起来,从耳垂蔓延到耳廓,在灯笼的光线下格外明显。
祁闻毓別过脸,清了清嗓子,再转回来时,表情已经恢復了七八分镇定,但耳根还是红的。
“这样,”他的声音放平了一些,努力做出一个王爷该有的从容模样,“你就住在本王寢殿隔壁的偏院。这样本王有事,你也能及时过来。”
寧馨没有推辞,垂首道:“属下领命。”
祁闻毓暗暗鬆了一口气,招手叫来管家。
管家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削男人,姓周,在雍王府当差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走过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听祁闻毓吩咐了几句,眼皮都没抬一下。
“周叔,偏殿收拾一间出来,被褥铺盖都要新的。”祁闻毓说,“往后,寧护卫就住在那里。”
周管家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祁闻毓身后的寧馨。
姑娘穿一身劲装,头髮束得利落,面容清冷,站姿笔直。
周管家低头,嘴角弯了一下,又立刻就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离去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几分。
自家王爷二十岁了,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王妃不娶,侍妾不纳,通房不收。
周管家嘴上不说,心里急得跟什么似的。
今儿这个姑娘,王爷看她的眼神——
周管家活了五十多年,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低头走路,嘴角又弯了起来。
……
【祁闻毓当前好感度:75%。】
系统提示响起的时候,寧馨正跟著祁闻毓往偏殿方向走。
她在心中微微勾了勾嘴角,面上不动声色。
男人的心思,有时候比女人还好懂。
偏殿在祁闻毓寢殿的隔壁,中间隔了一道墙,墙上有一扇小门,平时关著,推开就能互通。
周管家的动作很快,等寧馨进去的时候,被褥已经铺好了,桌上还放了一壶热茶和几碟点心。
“姑娘看看还缺什么?”
周管家站在门口,笑眯眯地问。
“不缺了,多谢周叔。”
“姑娘客气。”
周管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寧馨在屋里转了一圈,將窗户的位置、门的朝向、房梁的高度都过了一遍。
一切都妥当了。
她坐在软榻上,闭了闭眼。
偏殿离祁闻毓的寢殿太近了,近到她能听见隔壁隱约的脚步声。
他在屋里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忙什么。
后来脚步声停了,灯灭了,一切归於安静。
寧馨没有睡著。
她靠著墙壁,闭著眼睛,呼吸绵长,但意识始终清醒。
子时刚过。
隔壁传来了动静。
像是有人翻窗的声音,动静很小,来人轻功不俗。然后是刀刃出鞘的细微摩擦声,和两声短促的闷哼。
寧馨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没有半分迟疑。
她翻身下地,推开那扇连通两屋的小门,闪身而入。
寢殿里月光清冷,照出两道黑色的身影,正围在床榻前,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祁闻毓已经醒了,侧身避开了第一刀,手臂上被划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血珠渗出来,染在白色中衣上。
寧馨没有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