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平静的芦苇盪,此刻狂风大作。
那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柱,像是一把利剑,直直地插在沼泽深处,將方圆十里的迷雾驱散得乾乾净净。
苏小九坐在洞口的石头上,抬头看著头顶那尊巨大的九尾虚影,嘴角抽了抽。
这动静,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谁知道这阵法这么给力,直接给她搞了个全服通告。
这下好了,別说妖族,估计整个北域都知道这里有只九尾狐狸了。
“麻烦了。”
苏小九揉了揉眉心。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白寅。
这傻老虎正死死盯著天上的光柱,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他看不懂那九尾虚影代表著什么祥瑞,也不懂什么皇道气息。
在他眼里,这就是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有人在他家门口插了根旗子,还在上面写著“我要进来抢东西”。
“吼——”
白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慢慢直起身子,原本有些佝僂的脊背此刻挺得笔直,像是一桿即將刺破苍穹的长枪。
身上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从他体內喷涌而出,瞬间冲淡了周围的皇道威压。
那是杀了无数生灵,在尸山血海里滚过几百遭才能养出来的煞气。
“小白。”苏小九喊了他一声。
白寅没回头。
他依旧盯著那个方向,眼底的猩红正在一点点吞噬理智。
“他们要来了。”
白寅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意。
“谁?”苏小九明知故问。
“抢你的人。”
白寅转过头,看了苏小九一眼。
那一眼,让苏小九心头一颤。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就像是一只护食的野兽,看著有人把手伸向了自己唯一的肉骨头。
“小九,你进去。”
白寅指了指身后的山洞,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去。”苏小九摇摇头,“我要跟你在一块。”
“听话。”
白寅走过来,伸手想要摸摸她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即將大开杀戒的兴奋。
“这次来的人很多,很强。”白寅收回手,死死攥成拳头,“我怕照顾不到你。”
他能感觉到。
那几股正在逼近的气息,强得离谱。
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两道,简直就像是两轮烈日,要把这云梦泽的水都给烤乾了。
但他不在乎。
只要敢来,就得死。
“我不怕。”苏小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那只颤抖的拳头,“小白,你答应过我的,不丟下我。”
白寅看著她。
眼底的猩红稍微退去了一些。
他反手握住苏小九的手,用力捏了捏。
“好。”
“不丟。”
“谁敢伸手,我就剁了谁的手。”
“谁敢看你,我就挖了谁的眼。”
白寅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看向远处天际那几个正在迅速放大的黑点。
那是天妖皇朝的战船。
巨大的船身碾压过云层,投下大片大片的阴影,將整个云梦泽笼罩在黑暗之中。
船头上,帝释天一身龙袍,负手而立,目光如电,直直地刺向这边。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没有火花,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是统御万妖的皇者。
一个是占山为王的疯虎。
“白寅!”
帝释天的声音裹挟著灵力,如滚滚天雷,在云梦泽上空炸响。
“朕来是为了九尾天狐,为了我皇朝子民,为了妖族眾生!”
这声音震得芦苇盪瑟瑟发抖,水面激起千层浪。
白寅歪了歪头。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脸上露出一抹残忍至极的笑容。
九尾天狐?皇朝百姓?妖族眾生?
都是jir口。
他只知道,这帮人是衝著小九来的。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离开云梦泽!”
白寅脚下一踏。
轰!
脚下的巨石瞬间崩碎成粉末。
他整个人冲天而起,悬浮在半空之中,独自一人面对著那铺天盖地的战船与大军。
身后的庚金白虎法相骤然显现,高达百丈,仰天咆哮,声浪竟硬生生將那滚滚雷音给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