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安纵身跃入被强行撕 裂的时空裂缝。
灰白的河水瞬间倒灌,將她彻底吞没。
河水里听不到半点浪潮的呼啸,周遭是绝对的死寂。
大圣境巔峰的躯壳,在这灰白的河水面前毫无特权。
一股让肉身瞬间沙化的剥离感袭来,皮肉、经脉乃至神魂,都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苏长安没有丝毫慌乱。
她眉心处的太阴月珀骤然亮起,极致的幽蓝光芒刺破了灰白的混沌。
与此同时,她体內的天狐本源被强行催动,化作浓郁的暗红流光,顺著经脉狂涌而出。
两股截然不同的顶级力量在她的体表反覆交织,硬生生构筑出了一道红蓝相间的双重本源护盾。
这层护盾將那粘稠、冰冷且无孔不入的岁月冲刷,死死挡在了三寸之外。
灰白的河水与护盾剧烈摩擦,爆发出刺目的火花,却始终无法越雷池半步。
她试图在这片混沌中加速,去寻找李长庚的踪跡。
但时间长河里根本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甚至连前后都变得模糊不清。
逆流而上的阻力,不仅来自於物理层面有实质的沉重河水,更来自於整整三千年因果的恐怖重量。
三千年的因果压在肩头,沉得挪不动脚,还带著甩不脱的腥气。
苏长安每向前迈出一步,覆盖在体表的红蓝护盾便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周遭的灰白河水疯狂的挤压著她的生存空间,试图將这个不属於过去的异数彻底碾碎。
前方的灰白浪花突然开始了剧烈的翻滚。
一尊万丈高的金甲巨人影跡,毫无徵兆的从河水中浮现。
巨人手持残破的战戈,身披染血的重甲,空洞的双目中透著威严。
那是数万年前陨落的一位大帝,在时间长河中留下的不灭残影。
即便只是一道早该消散的影跡,其散发的帝威余波,依然沉重的撞击在苏长安的护盾上。
红蓝相间的护盾剧烈颤抖,表面的阵纹明灭不定。
苏长安只觉得胸口一闷,喉咙里泛起一丝甜腥味。
护盾上的裂纹迅速蔓延,险些当场崩碎。
“死了几万年还出来摆谱,真当这长河是你家祠堂了。”苏长安心里冷笑一声。
她眉头微皱,立刻稳住心神。
她很清楚,这些史诗般的剪影不过是岁月布下的陷阱。
一旦神魂被其宏大的气象吸引而產生哪怕半息的驻足,便会彻底迷失在过去的时光里,变成这长河里的一个游魂。
她强行收敛心神,不再去看那金甲巨人,而是將太阴之力毫无保留的灌注於双目。
幽蓝的瞳孔瞬间穿透了重重灰白迷雾,在错乱的时空风暴中,精准捕捉到了前方那一抹微弱的暗红劫气。
那是白寅的极煞命格留下的痕跡,也是李长庚逆流的坐標。
循著那道劫气,苏长安骤然加速。
但前方的河水突然开始了疯狂的旋转。
一个巨大的岁月旋涡横亘在她的必经之路上。
旋涡的中心深不见底,无数歷史片段在其中疯狂搅动。
她看到了凡俗王朝覆灭时冲天的火光,看到了衣衫襤褸的流民在泥水里挣扎;她听到了神魔喋血时响彻天地的悲歌,看到了庞大的妖兽尸骸从天空坠落。
岁月之力,不割喉咙,专刮活人的骨头缝。
旋涡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吸力,试图將她这具强闯长河的不速之客,强行拽入那些未知的时空断层之中。
苏长安顶著吸力艰难向前,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实质的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