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的事安排下去之后，刘朔就不怎么盯著了。蒲元回去试了几窑，头几窑烧出来不是太硬就是太软，磨成粉掺了砂石倒在地上，干了就裂。

他写信来说，石灰石和黏土的比例不对，烧的温度也不够。刘朔回信说，接著试。四比一不行就五比一，五比一不行就三比一。温度不够就加火，烧不透就多烧几个时辰。试多了就成了。蒲元接了信，又回去试了。

刘朔把水泥的事放下，开始琢磨另一件事。公路有了，还得有铁路。公路是血管，铁路是大动脉。马车再快，一天也跑不了几百里。

火车不一样，一拉几百吨，一天跑几百里，风一样快。大汉的疆域太大了。光靠马车运东西，就有些搞笑了。靠船运，內陆也不现实。还是得有火车。

火车需要铁轨，需要机车。铁轨好办，现在大汉钢铁有的是，轧成条就行。机车呢？蒸汽机有了，但那是固定的，放在矿山上抽水，放在码头上吊货。让它自己跑，还得改。

他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画了几笔。一个锅炉，一个气缸，一个活塞，一根连杆，几个轮子。锅炉烧水，蒸汽推活塞，活塞推连杆，连杆推轮子，轮子转，车就走。

原理就这么简单。但做起来，没那么简单。锅炉要轻，要结实，要能承受压力。轮子要圆，要平，要能卡在铁轨上不跑偏。连杆要直，要稳，要能把活塞的劲传到轮子上。制动要灵，要能停得住。

他画完，看了一遍。这东西，比他想的复杂。但也不是不能造。格物院这些年攒了不少底子。蒸汽机造了好几代，从第一代那个笨重的铁疙瘩，到现在轻便耐用的船用蒸汽机，改了一版又一版。

工匠们的手艺也练出来了，铸铁、锻铁、铆接、鏜孔，样样拿得起。马钧更是个人物，蒸汽机上那些零件，齿轮、连杆、曲轴，都是他带著人做出来的。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门口。“来人。”

內侍跑过来。“去格物院，把马钧叫来。”

马钧来得很快。他正盯著燧发枪的生產，手上还有油污，袖口卷著，头髮也有点乱。进了御书房，刚要行礼，刘朔摆摆手。“行了，別跪了。过来看。”

马钧走到案前，刘朔把那张纸推过去。马钧接过来，看了一遍。抬起头，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著刘朔，半天没说话。

“陛下，这是……”

刘朔说。“火车。蒸汽机车。朕设计的。”

马钧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又低头看那张纸，看了很久。纸上画著一个圆筒，是锅炉。锅炉旁边画著一个方框，是气缸。气缸连著活塞，活塞连著连杆，连杆连著轮子。轮子下面画著两条线，是铁轨。

“陛下，这东西，能跑起来么？”马钧问。

刘朔摆摆手“能。锅炉烧煤，水烧开了变成蒸汽，蒸汽推活塞，活塞推连杆，连杆推轮子，轮子转，车就走。”他指著那张纸。

“锅炉用熟铁造，薄一点，轻一点。全用铆接。气缸用铸铁，鏜光滑。活塞用钢，耐磨。轮子用铸铁，要圆，要平。”

马钧盯著那张纸，眉头皱著。“陛下，这东西，比船上的蒸汽机复杂多了。”

刘朔点头。“是复杂。但原理一样。船上的蒸汽机是推螺旋桨，这个是推轮子。你做过船用蒸汽机，这个应该能琢磨出来。”

马钧想了想。“先造个小的，看看能不能跑起来试试？。”

刘朔说。“对。先造个能跑的原型机。不用大，能拉几节车皮，能在短路上跑。跑成了，再造大的。”

马钧又问。“铁轨呢？用什么標准？”

刘朔说。“两条轨，间距四尺八寸。轨下面垫枕木，木头横著铺，铁轨钉在枕木上。”

马钧想了想，又问。“怎么停？”

刘朔“用手动制动。轮子边上装个闸瓦，铁的，用槓桿压下去，闸瓦抱住轮子，车就停了。”

马钧站在那儿，看著那张纸，想了很久。他想起这些年做的事。蒸汽机，船用蒸汽机，燧发枪，火炮，纸弹。一样一样，都是陛下先画个图，说个想法，然后他带著人去试。有的试成了，有的试炸了，但最后都成了。这东西，看著怪，但也不是不能造。

他抬起头。“陛下，臣回去试试。”

刘朔点头。“去试。先造个小的，能跑就行。不用拉货，不用跑远。在格物院里铺一小段铁轨，让车能来回跑。跑成了，再想大的。”

马钧把那几张纸小心折好，收进怀里。“臣回去就干。”

他走了。刘朔一个人坐在御书房里。他知道机车这东西肯定很难搞，但是再难也要干涯现在大汉最需要的就是个东西了把。

马钧是个能人，蒸汽机就是他带著人造出来的。机车这东西，他应该也能琢磨出来。毕竟没什么技术上不可跨越的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