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郛,字膺白。
此人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他曾是北洋政府时期的代总理。
更关键的是,他曾与陈其美、“南京那位”义结金兰,是“那位”真正的拜把子兄弟!
但黄郛最特殊、也最適合在这个时候被推出来的属性,在於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亲日派”!
早年间,黄郛曾在日本振武学校留学,与当时日本军政界的诸多高层(如现任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等人)有著很深的私交。
而且,在“济南惨案”时,黄郛就曾以外交部长的身份与日本人交涉。
因为过於软弱妥协,背上了“卖国”的骂名,被迫下野。
如今,这位曾经的风云人物,正躲在浙江莫干山的別墅里“闭门思过”、隱居修禪,身上没有任何具体的官职。
“膺白兄早年留学日本,对日本人的心思摸得透,与关东军高层也说得上话。”
“由他出面去斡旋,日本人肯定会给几分薄面。”南京这位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摆脱这块烫手山芋的希望。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在野』之身!”
“只要行政院特批成立一个临时的『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任命他为委员长。”
“他北上之后,名义上代表行政院,但实则就是个临时工!”
汪精怪听著南京这位的言论,心里是翻江倒海,看向他的眼神也怪怪的。
怪不得都说,南京这位的结义兄弟,就是用来出卖和背锅的。
如今来看,这句话绝非戏言,而是基於南京这位大半生真实的政治操作总结出来的“铁律”。
例如,曾经的粤军总司令许重智(错別名),名副其实的军事一把手,南京这位当时只是他的参谋长和结拜小弟。
但在1925年廖仲愷遇刺案后,南京这位借题发挥,直接派兵包围了结拜大哥许崇智的官邸,逼他交出兵权並將其驱逐出广东。
张经江(错別名),南京这位早年混跡上海滩的“金主”和政治引路人,两人也是结拜兄弟。
为了扶持他,张经江几乎倾尽家產,甚至帮他稳固了果党內的地位。
但当南京这位在1928年彻底掌权后,因为嫌张经江在党內辈分太高、管得太宽,直接將其排挤出权力核心。
张经江晚年,只能吃斋念佛,鬱鬱而终。
除此之外,还有西北军的冯奉先和新桂系的李將军。
他在郑州和冯奉先互换生辰八字,结为异姓兄弟。
当初,南京这位一口一个“焕章大哥”。
结果仅仅一年后,双方就因为地盘和裁军问题撕破脸,並在1930年爆发了百万人的中原大战。
而他在1926年北伐时,为拉拢桂系与李將军结拜,誓言“同心一德,生死系之”。
北伐一结束,南京这位採取各种手段开始肢解桂系。
李白二人三次起兵反蒋,这对结拜兄弟也当了一辈子的政敌。
至於最小的结拜兄弟——张小六,如今被迫下野,前往欧洲考察去了。
可没想到,坑了那么多结拜义兄弟后。
南京这位,现在又盯上了赋閒在家的黄郛。
当初济南惨案时,领兵的南京这位就选择了绕道逃跑,让黄郛留下来顶雷。
如今,竟然再次打算让黄郛,来当这个“政治替罪羊”。
他走到汪精怪身旁,压低了声音,语气阴冷的说:“汪先生,这可是眼下最合適的人选了。”
“南京那位”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以至於忽视了汪精怪的眼神。
听著南京这位的提议,汪精怪也没有开口反驳,只是低著头开始沉思。
稍作思量后,汪精怪虽然觉得这个提议,对他这个行政院院长有影响。
可是,相比与黄郛有结拜之谊的南京这位,他受到的影响还是能接受的。
於是,汪精怪沉吟道:“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认为得由你亲自与膺白谈一谈。”
“如果他能同意,我这边就问题!”
4月28日,南京这位將一直隱居在莫干山的黄郛请到了自己的官邸。
两人进行了机密的会谈后,敲定了“党政军步骤一致”以及对日妥协的最低底线。
会谈结束没多久,由行政院院长汪精怪在会议上正式提议,会议上也正式通过决议:设立“行政院驻平政务整理委员会”,並正式任命黄郛为委员长。
隨后,黄郛於5月17日正式抵达北平就职。
而在黄郛前往北平之前,察哈尔的冯奉先,接到了豫军保卫局的催促。
五月中旬的塞外,风沙依旧凛冽。
察哈尔省会,张家口。
相较於北平城內的惶惶不可终日,以及南京城里的暗流涌动,张家口的街头却透著一股异样的肃杀与狂热。
一队队穿著灰布军装、肩扛各式武器的西北军士兵,正在街道上巡逻。
在张家口城內的一处幽静宅院里,曾经名震天下的西北军总司令——冯奉先,正半躺在烧得温热的土炕上。
这位平日里总爱穿著一身打补丁的粗布军服、標榜自己是“平民將军”的北方梟雄。
此刻正额头搭著一条湿毛巾,手里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时不时地发出一阵剧烈而虚弱的咳嗽声。
炕前,站著一名身穿灰色长衫的中年人。
此人並非冯奉先的部下,而是豫军保卫局派来联繫的秘密特使。
“冯將军,您的身体…这是怎么怎么了?”保卫局特使看著炕上病懨懨的冯奉先,眉头紧锁,语气中故意带著几分不满与焦急。
冯奉先放下药碗,无力地摆了摆手,喘著粗气说道:“哎…老毛病了。”
“当年中原大战落下的旧伤,再加上这塞外风沙苦寒,一受风,这身子骨就跟散了架一样。”
“大夫说了,必须得静养,动不得肝火啊…”
听著这番毫无新意的推托之词,保卫局特使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冯將军,咱们明人也就不说暗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