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满月之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平淡而充实。
唐昊的铁匠铺渐渐有了些名气,虽然他收费低廉,甚至经常用修补农具来换取粮食蔬菜,但手艺確实没得说,经他手修补的农具又结实又好用,连附近村子的人都偶尔会慕名而来。唐昊依旧沉默寡言,但村民们也习惯了这个“闷葫芦”铁匠,只觉得他力气大、手艺好、人实在。
阿银则成了村里媳妇们羡慕的对象。她容貌清丽,性子温柔,又做得一手好针线,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孩子也带得白白胖胖。她偶尔也会用采来的草药帮村里的小孩治些头疼脑热,效果奇佳,更贏得了大家的喜爱。只是她深居简出,很少与外人过多接触,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林玄依旧是那个勤快能干的“侄子”。他开垦的菜地长势喜人,远超邻家。进山採集也总是收穫颇丰,不仅满足了自家需求,还能时常接济一下更困难的村民。他待人真诚,笑容阳光,很快便和村里的半大小子们打成了一片。大家都喜欢这个力气大、懂山林、又没什么架子的外乡小伙。
表面上,唐昊一家已经完全融入了圣魂村的生活,成了村子的一部分。
然而,在这平静的日常之下,暗涌始终存在。
林玄从未放鬆过修炼。白天劳作,晚上便是他雷打不动的修炼时间。生命古树武魂在寧静的乡村环境中,似乎进入了一种缓慢而扎实的沉淀期。魂力提升速度不如在森林时快,但对生命能量的掌控却更加精细入微。他现在已经可以轻易地將生命魂力凝聚成丝,精准地刺激植物的生长节点,或者探查细微的病灶。
更重要的是,他对那篇《基础炼神诀》的修炼终於入门了。这门功法並非直接提升魂力,而是锤炼精神力,凝聚神识。修炼过程异常枯燥痛苦,需要极强的意志力。每次按照法诀观想,都感觉头脑如同被针扎般刺痛。但坚持下来后,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思维更加清晰,甚至能模糊地內视自身的魂力流动。对於唐三满月时那短暂的精神波动,他越发確定不是错觉。
他也曾多次暗中观察唐三。平时的小唐三和普通婴儿无异,吃了睡,睡了吃,偶尔咿呀学语,挥舞手脚。但林玄凭藉逐渐增强的精神感知,偶尔能捕捉到小傢伙在沉睡时,周身会縈绕著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精纯的先天魂力波动,並且似乎在自发地按照某种玄奥的路线缓缓运转。
“玄天功……”林玄几乎可以肯定。唐三果然从小就开始无意识地修炼唐门绝学了。这妖孽的天赋,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唐昊显然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他看向唐三的眼神,日益复杂。有为人父的骄傲,有对未来的担忧,更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他自身的修炼更加刻苦,常常在后院一练就是一夜,昊天锤的意境在他手中愈发凝练深沉,只是魂力等级依旧刻意压制在低水平,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他在等待,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阿银则是三人中最平静的一个。她享受著这来之不易的安寧生活,用心呵护著孩子和家庭。生命之泪的力量与她自身的蓝银皇血脉缓慢融合,她的实力在不知不觉中恢復並精进著。她似乎与圣魂村周围的蓝银草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繫,能通过它们感知到村子周围很大范围內的风吹草动,这成了他们一家最隱蔽的预警系统。
这一日,林玄从山中打猎归来,带回了一只肥硕的山鸡。刚进村口,就感觉到村子里的气氛有些异样。几个村民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著什么,脸上带著些许紧张和好奇。
“听说了吗?隔壁石家村前两天遭了邪祟!”
“是啊,好几户人家养的鸡鸭一夜之间被吸乾了血,死状可惨了!”
“还有人说晚上看到黑影一闪就不见了,嚇人得很!”
“不会是……邪魂师又流窜到我们这边了吧?”
邪祟?吸乾鲜血?林玄心中一动,放慢了脚步。
“村长老杰克已经去镇上报告了,希望城里的魂师大人能来查查。”
“唉,这世道,真是不太平啊。”
林玄皱了皱眉,心中升起一丝警惕。邪魂师?如果真是邪魂师流窜至此,对於偏远的圣魂村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必须提醒唐昊。
他加快脚步回到家中,將山鸡交给阿银,然后低声將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正在打铁的唐昊。
唐昊手中的铁锤停顿了一下,眼中寒光一闪而逝,隨即又恢復了平静,继续敲打著手里的铁块,淡淡道:“知道了。这几天你儘量不要进山太深,晚上警觉点。”
林玄点头应下。他从唐昊的反应中看出,唐昊並未太过意外,似乎对这类事情早有心理准备。或许,这就是大陆的常態,只是以前他们生活在相对安稳的环境中,未曾切身感受。
晚饭时,老杰克果然来了,脸色凝重地说了石家村的事情,並嘱咐唐昊一家晚上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唐昊啊,你是魂师吗?”老杰克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看得出唐昊力气异於常人,猜测他可能觉醒过武魂,但等级应该不高。
唐昊摇了摇头,沙哑道:“小时候觉醒过,废武魂,魂力半级,早就荒废了。”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老杰克嘆了口气,也没多问,只是又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夜晚,林玄躺在硬板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他运转《基础炼神诀》,將精神力缓缓向外延伸。虽然范围有限,只能覆盖小院周边,但感知却清晰了许多。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隱约的犬吠,甚至土壤中小虫蠕动的细微声响,都清晰地传入他的感知。
突然,他精神一紧!在距离村子约一里外的树林边缘,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但阴冷邪异的气息一闪而逝!那气息充满了对生命能量的贪婪和破坏欲,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不是错觉!真的有东西在附近!
林玄猛地坐起身,正想出去查看,却听到隔壁唐昊的房门轻轻响了一下。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悄无声息地掠出了小院,朝著那股邪异气息消失的方向而去。
是唐昊!
林玄心中稍定,有唐昊出手,应该问题不大。但他还是保持著高度警惕,精神力锁定唐昊离去的方向。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唐昊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返回,身上带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杀意。
“解决了?”林玄低声问道。
唐昊点了点头,声音低沉:“一个刚入门的邪魂师学徒,靠吸食牲畜血液修炼,不成气候。”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厉,“但能流窜到这里,说明附近的邪魂师活动又猖獗起来了。武魂殿……哼。”
最后那声冷哼,充满了不屑与寒意。显然,他认为武魂殿对邪魂师的清剿不力。
危机暂时解除,但林玄和唐昊都明白,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