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线上,沈队长蹲在一处掩体后面,望远镜的镜片里映出对面那几道在晨雾中移动的人影。
他已经观察了快一个小时,那几个人一直在边境线附近来回走动,他放下望远镜,旁边的侦察兵低声问:“队长,打不打?”
沈队长没有回答。他想起冷清妍发来的那份电文,“只要对面先挑起战事,就把营地向前推进五百米。”
那份电文他看了很多遍,每一个字都记得很清楚。他把望远镜收起来,说了一句“继续观察,不要惊动他们”。
下午,那几道人影消失了,傍晚的时候,对面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几发子弹落在距离边境线不远处,溅起一小片尘土,这是蓄意的挑衅。
沈队长从掩体后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队伍,“出发。”
边境线在黄昏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沈队长走在最前面,身后的士兵们沉默地跟上,走到边境线的时候他没有停,跨了过去,继续向前。
对面的人显然没有料到,他们原本以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在边境线上对峙一阵,然后各自退回去,等待下一次试探。
当看到东方的人越过边境线时,他们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有人举起枪,有人喊叫著什么,有人试图后退。
沈队长没有停下来,继续向前走了五百米。在那片山坡上停下,摘下军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把帽子重新戴好。
他转过身,看著身后那些跟过来的士兵,“就在这,建立新的哨所和营地。”
对面的人已经撤到了更远处,隔著几百米的距离看著这一幕,他们显然还在消化眼前发生的事,边境线被越过了,而且是明目张胆地越过,是带著人、带著装备、带著明確的意图,向前推进了五百米,然后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开始扎营。
当天晚上,对面的外交部连夜发表了声明。措辞严厉,语气急促,称“东方单方面改变边境现状,严重违反国际条约,构成对邻国领土主权的侵犯”,要求“立即撤回越境人员,恢復原状,否则一切后果由东方承担”。
消息传回国內时已是深夜,外交部值班室的电话一直响到天亮。
几个小时后,华国的外交部也发了声明,措辞比对面温和得多,但立场非常明確,“我方人员在执行正常巡逻任务时,遭到来自对方境內的武装挑衅,在確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採取了適当的防御措施。我方人员目前所在的位置,是对歷史事实的纠正。”
这份声明没有提“越境”,没有提“五百米”,只是在字里行间暗示了一个事实:那片土地,以后归我们了。
对面的人看到那份声明时,表情复杂。有人沉默,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把报纸拍在桌上。但没有人再说“立即反击”。
他们还在试图理解这个变化,试图弄清东方想要什么。他们以为自己了解东方的行事逻辑,以为每一次试探都会换来让步,以为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次,对面的棋盘已经换了一个棋手。那个棋手不会后退。
与此同时,沈队长带著人在那五百米的新边界线上扎下了营。哨所很简单,几顶帐篷,一圈铁丝网,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观察点,但每一个士兵都知道,脚下这片土地已经变了。
沈队长站在观察点旁边,看著对面那片在夜色中沉默的山影。
一个年轻的士兵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低声问了一句:“队长,对面会不会打过来?”
沈队长说:“让他们来。”说完弯下腰,拿起那根被打断的界桩,放在一旁的石头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