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一架九星连珠弩试射。机括转动,九箭连发,五十步外的草人瞬间被扎成刺蝟。
神臂弓三百步外洞穿三层皮甲。
卜字戟在模擬船战的木架上,將“跳帮倭寇”一个个挑落“海”中。
所有林淡所描绘的利器全部復刻成功那日,他抚摸著戟杆上温润的木纹,不受控制的低声呢喃:“只要说得清,就有人做得出来。做得出来,就能量產。这便是华夏工匠从古至今能『手搓』出一个时代的伟力。”
——
林淡看著他著意復刻改进的利器大战神威,思绪不受控制的翻飞。
此刻,海湾中的屠杀已近尾声。
倭寇船队想突围,却被福船上的长戟死死拦住。
两船相接时,大靖官军戟手齐声暴喝,长戟如林刺出——月牙鉤帆索、短刺杀舵手、戟援劈跳板。倭寇那赖以跳帮接舷的绝技,在长达两丈的戟阵前成了笑话。
更有悍勇者试图泅水靠近,船头藤牌手立刻上前——那是用闽南老藤浸油反覆编织的盾牌,轻而坚韧。
藤牌后闪出火銃手,虽只十余人,可抵近射击的铅子,將海水染红一片。
“降!我们降了!”残余的倭寇跪在甲板上,將刀举过头顶。
回应他们的是沉重的铁枷——每个重三十斤,锁死双手双脚,连成一串。
有倭寇挣扎,立刻被戟杆砸倒,拖死狗般拖走。
山田信雄被押到林淡面前时,浑身抖如筛糠。他抬头看著这个清瘦的文官,嘶声问:“为、为何……不受降?”
林淡俯视著他:“因为本官相信狗改不了吃屎。而本官要做的,是將所有有狼子野心的、覬覦大靖疆土的人全部斩杀。”
山田瘫软在地。
天色將明,海面重归平静。
只有漂浮的碎木、散落的兵器、以及尚未散尽的硝烟,诉说著昨夜那场不对等的屠杀。
萧承焰清点战报:来犯倭寇四百余人,击毙三百二十,生擒八十七,仅十余人乘小艇逃脱。
官军伤十六人,无一阵亡。
“林大人,”郑沧浪声音激动的发颤,“这仗贏得太轻巧了。”
“不是贏得轻巧。”林淡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是我们准备得太充分。而他们情敌了,所以我们不能情敌,逃脱的那些人,必须儘快捉拿归案,生要见人,四要见尸。”
林淡下达完命令转身走向塔楼,忽又停步,对两位皇子说:“殿下,今日所见,请牢记:兵器会老,战术会旧,可智慧与准备,永远是战场上最锋利的刀。”
晨光刺破云层,照在那些沾血的古戟、默立的弩机、以及疲惫却挺立的將士身上。
泉州港醒了。
同此同时温州港正处於一片水深火热中。
林淡除了给皇上上奏摺示警,也给东部沿河各州府都递了信,但显然各位知府並没有这么重视,温州知府蔡有泛显然也是其中之一。
所以虽然袭击温州的倭寇远没有袭击泉州的多,但温州受到的衝击,损失的財物数十倍於泉州。